網上閱讀越來越懸

孫君飛

近日，有關默多克的一則新聞引起了許多人的吃驚。

默多克何許人也?正是那位在全球擁有175家報紙的媒體大亨魯伯特·默多克先生。他曾經作出一個令傳統閱讀者悲觀的預言：報紙40年后消失。當然，那些傳統圖書和雜志期刊的前途也好不到哪里。2005年，他花費5.8億美元買下社交網站MySpace。后來，他把該網站的廣告權賣給Google，賣價9億美元。默多克對報紙的悲觀，以及對網絡的看好由此可見一斑。然而近日。默多克突然提出愿意從自己54億美元的現金存款中，取出50億美元去買《華爾街時報》，這種投入明擺著近乎瘋狂!

默多克真的瘋狂了嗎?不，這位76歲的老人應該比誰都理智。他的判斷我無法猜知，他的智慧我也無法觸及，不過以我的觀察，還是可以談談我對網上閱讀的切身感受。

我在2003年購置了電腦并上網閱讀，這四五年的網上閱讀經歷，使我由當初的欣喜變得日益反感和擔憂，而且意想不到的是，我又皈依了傳統閱讀，利用報刊書籍的時間遠遠大于上網的時間。我有一個自認為成熟和理智的判斷：報紙、刊物、書籍等傳統出版物的處境確實大不如前，但互聯網并不能將它們一網打盡，面對網絡的沖擊。傳統閱讀的提供者也在整合優化資源，創新奮進，除了有一部分讀者轉為他們的網絡版擁有外，忠實的印刷版讀者也逐漸穩定下來，而且時常在擴充，傳統出版物和互聯網開始有機結合，二者的關系由敵對變得寬容和友好，這大概也是默多克對報紙重拾雄心的原因吧。

記得網上閱讀剛剛風生水起的時候，各大門戶網站所提供的內容和服務還相當不錯，從排版用色到閱讀器軟件的使用，從新書的推薦到手機下載。讀書頻道的專業人員可謂煞費苦心。但隨著無序競爭的到來，以及網絡商業化、功利化的加強，網上閱讀資源就亂成了一鍋粥，黑成了一窩煤，泥沙俱下，魚龍混雜，丑陋和令人惡心的內容泛濫成災。許多網絡讀書頻道最后竟成了獵奇頻道，讀者在這里飛快地點擊瀏覽，瞧瞧熱鬧就走開，或皆沉迷下來，服下低級閱讀的網絡搖頭丸。有一個很有名的原創文學網站，注冊閱讀和寫作者成千上萬，在我寫這篇文章時，我打開它的網頁，看到的文章和書籍標題大多是：《后宮亂·紅顏怨》《未婚同居，關你鳥事!》《誰動了我的身體》等等。而真正優秀的理科、人文類圖書反而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悄悄躲在角落里嘆息彷徨。

網上的一些原創文學作品也日益墮落，不是嘩眾取寵。就是自輕自賤，用娛樂小報的那一套招數來寫作，語言夸張、煽情。通篇充滿著無賴氣、流氓氣、血腥氣、鬼氣妖氣，很多原創者瞧不起嚴肅認真的創作態度和悲天憫人的情懷，偏向隱私的暴露和表達的嬉戲，雖然幾乎每天都有“長篇巨著”和VIP作品榮登網絡讀書頻道的榜首，但那更多是文字符號的泛濫。

在網絡監管不力和利益共同體的“夜宴”饕餮，以及一些“潛規則”的橫行下，網上閱讀果真越來越懸，對讀者的考驗也越來越雜亂，越來越兇險，越來越沉重，在蜂擁而至的網絡讀者中，一些沉陷進去，另一些當然只能無奈轉身，回歸到更適合閱讀的地方。這可能正是默多克在老年對報紙慷慨解囊、再續前緣的信心所在吧。

作為一個深愛閱讀的人，我更喜歡夜深人靜時，亮一盞燈，聞著新茶或咖啡的香味，在書房里手執一份報紙、一期雜志，或者一本書籍，安定悠閑地走進文字深處，去領悟那種久違的美、趣味和智慧。所以，相信有很多人希望中國的報刊書籍不僅要把網絡版辦好，還要使印刷版辦得更貼近最底層的讀者和渴望高價值閱讀、高享受閱讀的讀者，這也是報刊書籍不被網絡吃掉的命脈所在。

(余鵬飛摘自《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