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倒三江王爾烈

朱　才

清朝乾隆、嘉慶年間，關東遼陽城里有一位才子，名叫王爾烈。他從小攻詩文、善書法，聰穎過人。長大為官清廉不染，有雙肩明月、兩袖清風之譽。

乾隆時，江南科考，因江南應試的學院舉子都是當地名士，一連換了幾個主考官，都被舉子一個個給頂了回來。乾隆皇帝想起了王爾烈，派他乘坐八抬大轎到江南主考。聽說主考是北方人，有人便奚落說：“北方人還會出什么考題？至多出個‘學而時習之。”這些話傳到王爾烈的耳朵里，他并不介意。他按規定，出了三個考題，竟然都是“學而時習之”，要求每篇文章不得重復。各有新意，不落俗套。考題如此淺顯，要求如此之高，一下子把考生們都難住了。這時王爾烈自己以“學而時習之”為題也連做了三篇文章，貼在考場門前，考生一看三篇文章氣象萬千，風采各異，如出三圣之手筆，無不拍手稱奇。但是終有人不愿善罷甘休，在王爾烈的館驛門旁貼出一副楹聯的上聯：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意思是，我們江南是山清水秀人才薈萃的地方，下聯一個字沒寫。王爾烈回到館驛，抬頭一看，問道：“諸位，我初到江南，對此地風俗不甚了解，你們這門上貼的對聯怎么變成春條了呢？”眾舉子笑道：“哪里，哪里，主考官大人有所不知，皆因我們才疏學淺，只寫出個上聯，已是意盡詞窮了，還蒙大人指點。”說著馬上就把筆硯捧了上來，王爾烈懸腕揮毫，唰唰點點寫出了下聯：塞北一天一地一圣人。

眾舉子一看，不由得暗中贊嘆：縱有千山萬水，也全包含在天地之內，多少才子也抵不過一個圣人哪！于是，眾舉子把王爾烈讓到上屋，以禮相待。座中一位舉子躬身問道：“王大人學識如此淵博，敢問尊師大名？”

王爾烈笑著說：“天下文章數三江，三江文章數吾鄉，吾鄉文章數吾弟，吾為吾弟改文章。”舉子們聽罷，啞然失笑，自愧不如，紛紛告退了。從此，“壓倒三江王爾烈”的美名傳開了。

有一次，王爾烈從江南主考回來，嘉慶登基繼位，召見王爾烈說：“老愛卿，家境如何？”王爾烈說：“臣家里依然是幾間草房，半藏農器半藏書；幾畝薄田，一望春風一望雨啊！”嘉慶說：“老愛卿為官清廉，朕是知道的。這么辦吧，你別在京城里呆著了，去安徽銅山鑄錢吧！”

那時安徽銅山有座鑄錢爐，是清朝御制銅寶的，銅山出多少銅就鑄多少錢，所以掌管鑄錢爐是個“肥缺”。王爾烈在銅山三年，又回到京城。嘉慶見王爾烈回來了就問：“老愛卿，這回足以安享晚年了吧？”王爾烈一聽就笑了，說：“臣依舊是兩袖清風，一無所存。”嘉慶搖搖頭說：“老愛卿，此言未必是真吧？”王爾烈回手一掏，從袖里甩出三個銅大錢，一個是“當十錢”，一個是“五銖錢”，一個是“嘉慶通寶”。三個銅錢磨得溜光锃亮。因為這三個銅錢是王爾烈掌管鑄錢爐時用的錢樣子，每天拿它去檢查錢質量，老攥在手里，所以磨得锃亮。嘉慶一看，連連點頭稱贊說：“老愛卿如此清廉，真可謂老實王也。”壓倒三江的王爾烈被封為“老實王”已經年逾花甲，嘉慶派人去遼東給他修建了一座御賜翰林府。王爾烈回到家一看，是前層院十間，后層院十間，還有東西兩廂配房。王爾烈就把前層院十間正廳作了義學館，創辦了“沈陽書院”。

〔責任編輯叢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