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拔2000多米的高原小城觀云,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古有“近水樓臺先得月”之說,我有“高原觀景先得云”之感,因為云可以方便你的出行,云可以凈化你的心靈,云可以放飛你的思緒。
當你行走于高原小城時,無論是雨天、晴天還是陰天,清晨、晌午還是傍晚,你頭頂上都會流動一幅變換無窮、美妙絕倫的圖畫:云兒牽著春風的衣襟,依著秋霜寒氣,一簇簇、一團團、一片片、一層層、一絲絲,似人非人,似鳥非鳥;瞬息之間,又絲團交融,翻卷疊亙,分分離離,聚聚散散;時而像人,時而像物,時而又像飛禽走獸,飄飄渺渺、悠悠揚揚,讓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再襯以高原特有的碧藍的天空、綿延起伏的山峰、清涼和煦的柔風、湍急奔流的河水,云就交得更神秘詭異、捉摸不定、魅力無窮了。只需頃刻,你便可以張開心靈的羽翼翱翔于宙斯天神美麗的宮殿,穿行于彩虹、霞光和風雨雷電之間,去擁抱赫耳墨斯放牧的畜群,去親吻你寄予了希望的那片彩云,甚至還可以讓你那顆躁動的心停留在一片云頭,高傲地俯視變換的人世,獲得片刻靜謐和安逸。
清晨,我打開窗簾,隔著玻璃窗,便看見天空陰沉著臉,厚厚的積云壓得大山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山低垂著頭,像還沒睡醒,看不出是喜、是愁,也看不出是羞還是澀。不一會兒。只見從山頂壓來一片濃濃的、烏黑的積云,氣勢洶洶,鱷魚般張開大口很快就吞噬了巍巍山巔。山沒有了頂,天空就顯得更低了。云還在不斷地擴大戰果,肆無忌憚地向下蔓延,大有氣吞山河之勢。一瞬間,不知是神靈的召喚還是仙人的號令,云兒們又慢慢向上聚攏,形成一個龐然大物,恐龍一般在綠毯上慢慢地爬行,緩緩地移動,最后飛向天空。它的身后,一陣陣云煙繚繞,似巨龍爬行攪起的塵埃,氣勢十分恢宏。云煙融入似積雪堆積的天空中后,那片白色積云就更白、更厚、更亮了。
下午,窗外的白色積云就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藍天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空氣仿佛凝固了。直到傍晚,那一大片一動不動的白色積云才終于再也沉不住氣了,陰沉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白一陣,偏偏倒倒、傾傾斜斜……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透過玻璃窗,我感到熾熱的陽光和強勁的風把密集的白云強行撕開一塊缺口,碧藍的天空忙著為飄落的白云搭建起了美麗的舞臺。云兒似乎不再憂傷、不再沮喪。倏爾片片浮云化整為零,星羅棋布,開始輕歌曼舞。它們踏著風的節拍,揮舞水袖,搖曳柳腰,翻卷柔臂,一會兒連成一線,層層疊疊。然而就在我低頭休息的一剎那,云兒已無聲無息地輕攏慢涌,收縮、收縮再收縮,縮成一雙雙緊握的拳頭,縮成了碩大的白玉石,縮成了團團海綿。這時,一縷云帶如薄紗飄拂繚繞于云海之間,說它是云龍、云煙、云姑的羅裙都不為過。可云龍都還沒有隱進山凹,頂上的朵云、流云又無憂無慮地散開去了,悠然自得,飄飄灑灑,無規無則地隱在山后面,真是“片片飛來靜有閑,樓臺江上后山前,飄零盡日不歸去,貼破清光萬里天”。
奇吧!這高原天空中每一朵浮云所造的意象,可能都是攝影大師們在內地經歷千辛萬苦才能捕捉到的。而在這里,不需你長途跋涉,不需你鞍馬勞頓,只需你在喝茶、散步、進餐或勞作時抬一抬頭,和多情的云兒對對眼神,你就會感受到“暝鳥飛不到,野風吹得開,一天分萬太,立地看忘回”的美妙景象。
云是一種自然景觀,是太陽照射在海面上、河面上、冰面上、湖面上及森林里的水分再經蒸發而形成的。它隨季節、氣候、環境的變化而變化,其變化的姿態不同,情趣也不同。而觀云的情趣,就在云的變與不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