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打工妹,她叫云
一朵摸黑趕路的云。趕往傳說中的霞光
萬道。如果不被早早地,一次又一次變成
準母親,她還是想先當女生或妻子
黑中跋涉,云越走越沉,終于跌落
成雨。許多事物因此而面目可人
大地趴在一朵云的尸體上,又清新了一次
連打工仔也多了些龍馬精神……更多的
叫云的女孩,在趕往霞的路上早早地
推遲了前方景色,被黑認領
白領小芳的夢幻生活
從山村跨進城里的寫字樓,一步登天的夢
以前沒敢做過。若早生一個時代最多也就
和知青叔叔發生點糾葛。她剪掉辮子討厭再被流行曲假惺惺撫摸。
寄回家的照片上白領連衣裙
扶起柔曼的風……每日,她在商場歌廳酒店
穿梭,美名曰公關,其實是推銷員兼為客戶
陪吃喝。酒杯把夢泡大,夜禮服的領口也大
有一天她終于把自己推銷掉:做了暗室里的
金絲鳥。她與夢俱進
天天穿著無領的華麗睡袍……
螺帽與螺釘
早先螺帽與螺釘互相吸引
它們對抗——對抗得嚴絲合縫
事情如果結束在詩歌之前
彼此就不會成為對方的漏洞或把柄
螺帽總想獻身給唯一的螺釘
螺釘竊喜卻又怕對不起自己的耐力
希望被多多笑納而非獨占
它不明白螺帽為何要如此糾纏
螺釘屬于科學敘事和工具理性
它享受具體和具體的一次次否定
螺帽顯然空靈一些耽于美感敘事
它用空間做夢用時間破碎
老了的螺釘懷一腔雄性的委屈
還有多少未刺探的空虛未直奔的主題
老了的螺帽笑自己是個圈套
漏掉的是日子套住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