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粉絲公司的秘密

“嗓子嘶啞60元，淚流滿面100元，昏倒一次200元，如果選手晉級還將會有獎金。”王文（化名）在電話里對一個應聘者不厭其煩地介紹。這兩天他的主要工作是，招一批職業粉絲，為各種娛樂活動輸送“炮彈”。

上海的清晨，天剛剛放亮，王文比平時稍早地來到了辦公室，他新搬的靠近電視臺的辦公室很大，墻上掛著幾幅巨大的明星宣傳畫——穿著金色套裝的“皇后”李宇春，引吭高歌的譚維維，好男兒吳建飛等等。王文的這家公司有些神秘，它沒有合法的注冊，也沒有正式的名稱，他的名片上印著——職業粉絲王文。

粉絲商機

“以前我炒股虧了，炒樓被套牢了，但做職業粉絲我成功了。”王文有些得意。在2005年《超級女聲》紅火時，一個偶然的機會，王文發現了做職業粉絲的商機。到今天，他經營的粉絲公司已經有二十多個人，內設財務部、內聯部、采購部、公關部、策劃部等，分工明確。

“墻上的這些只是我業務的一部分。”王文指著墻上的明星畫告訴記者，他手里還握有多張明星牌，而每個明星背后是一幫職業粉絲領導眾多真正粉絲們的粉絲軍團。對王文而言，舉橫幅和吶喊不過是一種形式，“忠誠”更是無所謂的事情，明星們演出后的利益分配才是他們的“工作重心”所在。“我只需招募一下粉絲、組織一下活動、在網上發發帖子，一筆筆鈔票就會到手。”

“當然，我們在一個節目中只會選擇一個明星作為服務對象，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招募職業粉絲，組織他們帶領真正的粉絲進行大型活動，讓粉絲們和諧相處。”而粉絲們一年的會費是100元，如果遇到活動需另交錢，這筆收益也讓王文很受用。

王文還把他的粉絲生意發展到各個方面：“我們和一些服裝企業關系很好，做會服就很賺錢，一件會服成本價60元，我們賣100元，賣出100件就能賺上4000元。此外，熒光棒的收益也相當可觀。對一些外地粉絲我們還可以從事票務業務。”來自中國最大的專業性網站——粉絲網的一份調查顯示，目前中國粉絲市場有近千億的消費能力，而粉絲的消費往往具有沖動性的特點。

粉絲軍團

“我的工作好做，是因為存在著大量需要兼職機會的大學生和一些無業游民。”王文介紹，在職業粉絲中，也有著嚴格的等級之分。

最下層的被稱為“藍領”。“藍領”們穿著統一的服裝，佩戴相同的LOGO，在各大娛樂活動現場為自己所屬的偶像舉海報和尖叫吶喊，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捧角、造勢。他們每場可以拿到約50元的報酬，如果活動多，一個月下來也能收入近2000元。

職業粉絲的中層被稱為“白領”。他們主要負責在網上各大社區為偶像發支持帖子，往一些娛樂媒體投稿，攻擊競爭對手等。他們的收入往往在一個月3000元左右。碰上大型活動，他們還能拿到額外的獎金。

如著名廣告人葉茂中曾經在自己的博客中毫不吝惜對李宇春的贊美之詞，但此前幾天他只稍微指出李宇春的某個造型不好看后，短短兩天內，他的主頁就遭到了20萬“玉米”的攻擊，謾罵之聲如潮水般襲來。“這真是太可怕了！”葉茂中不知道的是，這背后正是王文們一場有預謀的攻擊。

而王文所處的這個階層，叫做“金領”。除了領導這種大型“活動”外，他們與選手、主辦方都保持著緊密的聯系，指揮粉絲軍團的行動。更重要的事情是，他要監測各次活動中，招募來的“藍領”、“白領”們的表現，誰的嗓子叫啞了，誰哭得滿臉淚水，誰在攝像機鏡頭前暈倒了，誰的帖子在網絡上引起巨大反響了等等，然后一一整理，待演出完畢后“論功行賞”。

對于自己的收入，王文笑稱，灰色收入居多，不好說。

幕后商業推手

事實上，王文的收入主要來自三塊，分別是電視臺付費、商家贊助和會費提成。“我們會在一些活動時自己掏腰包，請粉絲的頭目們來參加，包括飛機票、住宿費等，并且隨時和他們保持溝通和聯系。”天娛公司媒體的負責人坦言。

職業粉絲的作用在于，當人們處在一個特殊的群體中，個人顯然會受到群體性的暗示和感染。如果存在一小批職業粉絲，不斷地為明星進行宣傳和表演，會吸引更多的真粉絲加入。電視臺對一些粉絲做出的投資，將為電視臺帶來更多的收益。

如果賣力演出，一些電視臺和經紀公司的確會對王文們“論功行賞”，這筆費用通常非常豐厚。不過，王文更多的收入卻來自于商家贊助。例如某超女代言了一款手機，這個廠家的經銷商就直接找到王文，提供一筆贊助，王文團隊的核心立即全部換上了這款手機，這些核心人物又立即向粉絲軍團做出指示，購買這款手機。

接下來就是，人們會在一些娛樂現場上看到一種壯觀的現象：這位超女的粉絲們穿著統一的服裝，舉著同一款手機為偶像加油。同時，這為在電視機旁邊的粉絲們做出了更強大的一種暗示——目前，這個粉絲群體流行該款手機。于是粉絲們便紛紛換“機”，此后這些忠實的粉絲又向周圍的人士不斷傳播類似信息，使傳播效果得到無限的擴大。

“贊助職業粉絲，會得到極大的回報，而所付出的只是電視里廣告費用的零頭，何樂而不為呢？”一位電子產品經銷商介紹，他就從贊助職業粉絲中得到過巨大的回報。

雖然曾經受到粉絲的惡意攻擊，葉茂中還是認為職業粉絲的存在為娛樂市場帶來了活力。“職業粉絲們就如同啤酒上的那層泡沫，雖然它為中國的娛樂市場帶來的是虛假的繁榮，但少了它，就沒有了娛樂的激情和味道。”

編輯 白 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