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癩蛤蟆與一只白天鵝的約會

一、遙遠北方的寒冷空氣來臨之后。

去睡鳥屋、看野鴨、偶遇天鵝；聽潮汐、吹海風、數星星、沙灘裸奔的念頭一直繞在心頭。

那入?？冢侨f千只涉萬水千山遷徙而至的飛翔生靈，與江、海、天空、濕地構成的自然畫卷，曾感動著我，留存在我的記憶里。

在這四季花木無枯榮的南方，唯有這些如期而至的飛鳥更讓我感覺生命的流逝與輪回。

我要去赴那年一度的約會。

二、只有S與我兩人決定出發了。

胖子去了雙龍，去年今日，那里有過一場隆重的純色聚會，他要去追憶昨日的感覺?

東子臨陣脫逃。他說，實在找不出鳥趣來。

只有S與我。

感謝S，不是因為他的鳥趣，是因為他愿與我起享受寂靜，舍棄了夜晚公社的歡聚。

在福州汽車南站上了去長樂金峰鎮的大巴車，一路半醒半寐著。一個多小時后，在城關又換了摩的，直奔海邊灘涂濕地。

三、讓我們心存感恩吧。在我們這個城市的不遠處，還留存著這片濕地。

記得那年跟waiting一起上電臺訪談，連線國際濕地保護組織的專家，通過專家的講解才真正了解了濕地于人類于環境的重要性。在荒涼甚至腐敗的表象后面，是“地球之腎”的功能。

我又來了，在濕地邊緣跟S一起脫了長褲鞋襪，泥足深涉走了進去。

還是那片濕地，還是那沙灘，還是那蘆葦那水草

那滿天的野鴨鴻雁呢?那停滿鸕鶿的空房子呢?那聲聲鳴唱的青腳鷸呢呢?那一哄而起的環頸(行鳥)，那隨意而飛的紅嘴鷗呢?

有些小小的失望，這濕地好像少了些去年時的野趣。離入境越來越近了，只有那支孤傲的上狂下鳥(注：一種猛禽)，還在自己的領地低低盤旋。

四、原來他們都還是在那里的。他們沒有失約。只是人類過于貪婪。

鸕鶿們向更遠的海灘退去了，它們現在只能站在一些漁民灘涂圍網的竹竿上。原來它們在堤壩邊棲息停歇的空房子被改成了一個觀測站，一條砂石路填掉了片蘆葦地直到觀測屋。

野鴨數量還是很多。他們主要棲息在人?？诘哪瞧J葦海灘上，其它的零星成群散布在海面上，隨海浪晃悠著，要通過望遠鏡才能看到它們。鴨子種類太多了，我把眼睛都看紅了，才分辨出幾種。有斑嘴鴨、赤頸鴨、綠翅鴨、白眉鴨。

沙灘邊仍然是鷸(行鳥)們的天下。第二天上午，在灘西北角，一群約六七百只的環頸行鳥聚集在那里。它們的樣子很可愛，個頭不大，灰白的羽毛，看起來毛絨絨的很溫暖。它們有的在休息，收起一條纖腳，把圓腦袋歪向一側。當幾百只鳥都以這種方式匯聚在一起時，那情形分外可愛。休息的時候，它們有時也要走動走動，這時它們也懶得放下腿來，只靠條腿跳躍著前進。那些沒休息的可就不同了，他們正面對著你時，低著頭，圓腦袋兩側的眉毛很明顯，很卡通的樣子，走起路來兩腿快速交替，風風火火的。它們在等待退潮。當潮水漸退時，它們一哄而起，漫天飛舞移動著，散到灘涂上去趕海覓食。

五、我其實更感動的是鴨子們。

平時我們更多的是看到笨拙搖晃走路的鴨子，更多的是想到如何紅燒、清燉了吃鴨子。只知道那些人工飼養的家鴨子?？墒菍嶋H上，鴨子也是飛翔的鳥，是頑強而精干的一種鳥。它們美麗——赤頸鴨有火樣的頸羽，漂亮的頭頂白斑，針尾鴨有奇異的針狀尾羽；它們頑強——一年度，隨季節而飛翔遷徙。今天棲息在這片海灘上的它們，也許是從遙遠的西伯利亞飛翔而來。路上它們可能會遭到惡劣的天氣，猛禽的襲擊，人類的偷獵……

它們飛翔的姿勢難與天鵝、白鶴、鴻雁比美，它們的翅膀也不是很大，飛翔的動作似乎還有一些笨拙?？伤鼈儏s越過了千山萬水，只為了自由的生命，只為了生存的美麗……

當?？谀沁叧汕先f的野鴨自由覓食，集體飛翔，令人感動的是一種自然生命的平等，甚至萌生對自由飛翔的羨慕。

六、其實晚上的時光也是很美的。我們燃起了一堆篝火。

兩個男人，在沙灘上聽那漲潮的聲響，看漫天的星斗，喝著小酒，說著東西南北。夫復何求?

晚上海邊的風很急，鳥屋都似乎有些搖晃，鉆在睡袋里的我們就枕著濤聲，聽著海風入睡了。當陽光穿過鳥屋的縫隙照到我們身上時，我們知道錯過了海上日出。

10點許，我在鳥屋附近的海邊與天鵝偶遇，相距不過百米。幸?？偸遣黄诙?。一共七只，四只成鳥，三只幼鳥，看得出來是二個家庭。他們就在海面上晃蕩，成鳥總是頭尾照顧著毛色灰灰著的幼鳥。天鵝!這種美麗、優雅、神秘、忠誠的鳥兒，引人遇思的鳥兒，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