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我們黨始終不渝的奮斗目標。我國政治體制改革如何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不斷推進,與人民群眾政治參與的積極性不斷提高相適應,《南風窗》雜志整理了部分專家學者有代表性的幾種理論思路。
黨內民主說
“黨內民主說”從一黨執政的角度出發,主張通過發掘中國共產黨組織原則和組織體系中契合現代民主觀念的因素,自黨內啟動國家民主政治進程,逐步從黨內民主過渡到人民民主。甄小英、王貴秀、林尚立等均持該觀點。盡管該觀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官方認可,并在學術界獲得相當多的支持,但反對意見認為,民主集中制在執行過程中導致的往往是集中而非民主,“變革不可能從控制最嚴的地方開始”。
憲政民主說
憲政民主說從公民社會建設出發,主要代表為劉軍寧。民間力量的壯大會形成多元化的權力制衡結構,并最終反映在憲法中,形成憲政民主模式。在區分了初級憲政和高級憲政的基礎上,劉認為中國已經具備實現初級憲政的條件。“后發優勢”不僅將在中國不斷激發憲政運動的示范效應,而且給中國人提供了十分豐富的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
增量民主說
俞可平提出增量民主的政治體制改革思路。根據他的總結,增量民主概念包括如下要點:一、正在或將要進行的政治改革和民主建設,必須有足夠的“存量”,即必須具備充分的經濟和政治基礎;二、這種改革和民主建設,必須在原有的基礎上有新的突破,形成一種新的增長,是對存量的增加;三、這種改革和發展在過程上是漸進和緩慢的,它是一種突破但非突變;四、增量民主的實質是在不損害人民群眾原有政治利益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增加政治利益。
增量民主說強調程序民主,把公民社會的存在視為民主政治的前提,推崇法治,充分肯定政府在民主建設中的重要作用。反對者認為“增量民主”具備概念意義上的新鮮度而缺少實質性的新內容,如何實現增量民主,觀點本身并未言明。
咨詢型法治政體說
咨詢型法治政體說以潘維為代表。潘維認為民主化和法治化兩個過程不能同時兼得,“以法治為導向,以吏治為核心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比較適合中國特點”。潘維高度推崇同為華人社會的香港和新加坡的政治體制模式,并將其概括為“缺民主的法治政體”,認為未來中國政體改革的方向是建立以法治為主,民主為輔的體制,包括中立的文官系統、自主的司法系統、獨立的反貪機構、以全國和省人民代表大會為核心的廣泛的社會咨詢系統,受法律充分保護的言論、出版、集會和結社自由等。
國家制度建設說
以王紹光、胡鞍鋼為代表認為,基本的國家制度建設應優先于大規模的民主化。中國的政治轉型應當著眼于強化和改善公共權威并使之民主化而不是盲目地取消和限制公共權威。換句話說,應當將現有國家機器民主化、制度化、程序化,大力加強國家制度薄弱環節,建立一個有很強的良治能力的政府。基本制度建設的突破口,應該是在加強黨的建設的同時,調整黨和國家的關系,建立現代公共財政制度,以及擴大公民參與政治的渠道。
合作主義國家模式說
合作主義國家模式說以康曉光為代表。康曉光提出權威主義政治+自由市場經濟+法團主義+福利國家的設想,奉行自治、合作、制衡與共享等原則。反對者認為,合作主義國家模式說將權威主義國家看作是一種恒常的政體形式,而忽略了其作為一種階段性和過渡性的政體形式終歸要走向民主政體,就現實操作而言,資本與權力的結合要比二者的分立更符合雙方利益。
協商民主說
協商民主主要是指:在政治共同體中,自由與平等的公民,通過公共協商而賦予立法、決策以正當性,同時經由協商民主達至理性立法、參與政治和公民自治的理想。一些學者在承認選舉民主是傳統民主理論的核心內涵的同時,也注意到對于發展中國家,將民主等同于選舉民主往往帶來災難性的后果。
近兩年來在學術界引起很大關注的協商民主模式,也由于在我國的現實政治生活中既存在著政治協商制度,又有著地方上的民主懇談實踐而受到一些學者的推崇,認為是一種跟選舉民主并列、甚至優越于選舉民主的嶄新民主模式。不過,大多數人仍認為協商民主只是一種有限民主,主張協商民主者更多希望以協商民主起步,最終實現社會主義民主政治。
以上列舉的幾種思路,不足以反映中國民主政治路徑設計的全貌,但卻有一定的代表性。當然,無論選擇怎樣的一條道路,其關鍵仍在于起而行。中央編譯局當代所所長何增科直言不諱“我們患上了民主恐懼癥”。在中國政治現代化歷史中,漸進與激進、改革與革命曾屢次交替出現,但漸進改革多次因貽誤時機而被激進的革命所代替,中國的政治現代化因此命途多舛。而今天的漸進式政改到底能走多遠,取決于兩大因素:一是改革能否適時推進和取得突破,二是現有政治制度的容納量和領導集團的學習能力。如果領導集團缺乏改革意愿,任由矛盾和危機積累并最終總爆發,改革的機會就會悄悄流走。從這個意義上說,何增科認為,改革和革命都在與時間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