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股直通車”行得通嗎？

港股直通車目前不通的地方甚多，其通向危險之途的可能性甚大。鑒于此，政府應該審慎考慮。

在我看來，中國各項經濟政策中，極少有像港股直通車之重大者，堪與2001年中國大陸加入WTO、2005年人民幣開始漸進升值相提并論，可謂中國進入21世紀后的三大戰略舉措。

然而，無論是“入世”還是“升值”，現在看來都未盡全善。WTO固然使中國經濟在過去幾年像打了興奮劑，但另一方面卻也使過去幾年資本在中國的權益日益障顯，尤其是“國家資本主義”色彩漸濃，成為影響中國社會和諧的一個不利趨勢。而人民幣漸進升值路線雖然保持了經濟的穩定，同時卻不免帶來流動性嚴重過剩的煩擾。

而港股直通車又將通向何處呢？

看起來很通

港股直通車的構想有其通甚至精明的地方。

其一，從長遠看，中國的資本管制遲早需要放松，港股直通車可以說符合改革的大方向。其二，中國宏觀經濟目前正飽受“流動性過剩”之苦，而外匯過剩是一大源頭，因此港股直通車正好可起內資外引的“泄洪”效果，給可能走向過熱的中國經濟帶來清涼。其三，從近期情況來看，由于美國次級債金融危機，港股深受其害，而港股直通車的消息正值此時傳出，可謂下了一場及時雨。其四，同時助香港和天津經濟以一臂之力，并刺激上海經濟進一步發揮潛力，更加平衡中國經濟。

三大事故隱患

但如考慮得更深更全面一些，則港股直通車也有不通的地方，甚至對于大陸的體制改革和未來發展或許會帶來重大負面影響，不能不三思而后行。

首先，港股直通車缺乏對中國經濟體制轉型順序的整體考慮。一般認同，貿易的自由化先行，競爭的引入以及產權的變革可以隨后跟進，而國際金融層面的改革應該最后出臺。因為國際金融層面的風險最大，足以摧毀一國的繁榮經濟；同時，它對于經濟健康以及金融監管的要求也是最高和最難的。如果貿然提前啟動，風險甚大。

在港股直通車構想中，居民投資港股在規模上將上不封項，即不受大陸當前個人年出境資金最多5萬美元的限制。此舉實際上意味著內資的對外輸出相對已國門大開。雖然，當前不太可能出現內資大舉進軍香港的可能性。然而，一旦大陸資本市場或者大陸經濟有任何風吹草動，則情況會大變。大量內資離境將對大陸經濟尤其是脆弱的金融造成致命影響。

其次，港股直通車的政策構想缺乏對中國經濟發展戰略的總體考慮。對于流動性過剩，國內一般意見都認為是風險。但筆者卻始終認為：中國的情形和當年日本不同，中國經濟現代化遠未完成，尤其是政府的公共產品和服務百廢待舉。因此，如何通過發展國內資本市場，加快金融業發展，充分利用流動性過剩的機遇實為要務。比如：大陸股市一路飚升，人人為泡沫擔憂，但為什么不趁機高位減持國有股，獲得大量資金去建立社保體系？既稀釋泡沫又為未來發展夯實基礎，難道不比將流動性往外引更加有利于國家？

再次，港股直通車的政策構想行政色彩濃厚，缺乏市場公平法則的遵循。一個國家金融業的發展和普通產業大有不同，其所需要的主要不是政府的推動或優惠政策，而是“公平、公正、公開”，以及為此而建立起來的健全監管。這也正是大陸資本市場發展的致命軟肋。

在我印象中，大陸改革以來，很少有一項重大政策像港股直通車這樣居然事先沒有經過任何公共討論，甚至連規則都沒有考慮清楚，就匆匆宣布了。試問，這何以保證這項政策一定是利國利民而不會危害大局？

再謹慎些！

在下的總體看法是：港股直通車的政策構想目前不通的地方甚多，其通向危險之途的可能性甚大。鑒于此，政府最好能重新審慎考慮。

（本文作者系北京科技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