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洪之外，還應截流

對解決當前中國宏觀經濟中的諸多問題，“港股直通車”的試驗無疑有益，但不應僅止于此。

8月下旬，國家外匯管理局批準在天津濱海新區建立中國境內直接對外證券投資業務試點，中國內地居民可以拿人民幣通過天津新區指定銀行購買外匯，然后直接到香港股市進行證券投資。此一試點計劃，雖因各方仍有不同意見（包括利益協調及資金管控問題等）而需重新評估，但其創意及其在疏解當前中國宏觀經濟困難上的意義，仍值得一評。

過大出口惹來哪些禍？

當前中國宏觀經濟在失衡下出現了不少問題。這些問題，如果追溯其源頭，很多都可以追溯到過大的貿易順差。貿易順差即出口超過進口的額度，因此問題的源頭，也可以暫時歸為過大的出口。

現在，我們可以把“過大的出口”導致的一系列問題做出如下演繹：

1.出口使中國賺取外匯，進口則讓中國用掉外匯。于是在中國的外匯市場交易中，外匯的供給就因為順差而大于外匯的需求，這就使外匯（即美元）有跌價即貶值的壓力。而美元貶值形同于人民幣升值。換言之，貿易出超下，人民幣就面臨升值壓力，或就應該升值。

2.但眾所周知，人民幣如果真升值，就一定會削弱出口競爭力。無論政府、企業甚至社會各界似乎都不愿見到人民幣快速升值，那么有什么辦法能阻止或至少延緩升值或減少升幅呢？有效的辦法只有一個，即中央銀行自己進入外匯市場購買外匯。貿易出超導致了多少外匯的供過于求，中央銀行就如數把供過于求的外匯全數購入。順差愈大，需要買入的就愈多。

3.由于中國出口競爭力強，出超大，為阻止或延緩人民幣升值，中央銀行必須持續、大量地購入“供過于求”的外匯，這就必然導致了兩個結果：（一）央行持有的外匯儲備越買越多，去年已超過世界首位的日本，繼續上升，現在估計已有1.5萬億美元之巨。（二）央行為購入外匯而釋放的人民幣越來越多，這過渡擴張的貨幣供給就形成了整個社會過大的流動性，通俗地說，就是游資泛濫，形成了巨大的購買力。

這個越來越龐大的游資與購買力，進一步導致了股市的飆漲，房價的飆升，以及一般物價的膨脹，前二者價格的快速上漲還有資產價格泡沫化之虞。

4.與此同時，為了運用手中持有的龐大外匯，中央銀行遵循一般國家普遍的做法，大量購入美國政府發行的國債。但這個以美元方式持有的巨大資產，卻又面臨近年來美元快速貶值的困擾，持續縮水。

除了“泄洪”外匯，還應做什么？

綜合以上分析，因出超形成的巨大外匯的流入，確實在很多方面對中國的宏觀經濟造成了麻煩。為此，中國政府近年來已開始致力于采取積極作為來消化外匯。例如：鼓勵國有大型企業到海外投資或購買資源；以及借新加坡淡馬錫經驗成立國家外匯投資公司進行對外投資；現在，“港股直通車”的試點，則是把消化運用外匯的工作更普遍地落實在廣大人民的身上，以中國人民之眾，社會儲備之多，估計在試點范圍逐步擴大之后，效果必然可觀。

“港股直通車”的試點，除了可以擴大中國儲蓄的投資渠道之外，還有其他附帶好處：如有助于矯正A股的價差；可以為人民幣自由兌換及資本賬戶的開放提供經驗；有利于吸引國際企業到香港上市等等。所以總的來說，這個政策實驗很有意義，值得重視。

但執政當局在致力于為過多的外匯尋找出路，即“泄洪”之余，似也應同時關注理論上同樣重要的課題，即“截流”。截流者，減少上游源源不斷流下來的洪水也。截流與泄洪必須放在同等重要的高度，甚至更為重要。

那么，截流截的又是什么流？以及又該如何截呢？容后有機會再論。

（本文作者系香港鳳凰衛視時事評論員）

責任編輯：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