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的城市,我們漂泊,像一艘艘風雨中的小舟,渴望停靠。
冬夜,走過冰冷的人行隧道,孤獨將背影拉得很長。
隧道里,有憂郁的流浪歌手,俊秀潔凈,長發飄逸,低頭彈著心愛的吉他,“為了愛,我來到這里,你卻狠心說再見,在別人的城市,別人的天空下,我的愛在何方……”憂傷的情歌,撥動心頭隱隱的情愫,留住行人匆匆的步履。
動聽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歌手始終不肯抬頭。無法窺見他的眼神,是無奈?是痛楚?疲憊的推銷員、樸素的打工妹、失望的求職者、前衛的學生哥安靜傾聽,為之動容。團圓的節日剛過,漂泊的生活仍日復一日。大伙默默掏出紅紅的利是封,裝上零鈔,裝上祝福,輕輕放在他的袋里。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祝福。對他人的祝福,對自己的祝福,對漂泊者的祝福。
在這個別人的城市里,有太多漂泊者的無奈、辛酸,太多失敗的彷徨、成功的血淚。他們渴望溫情的撫慰,需要真誠的祝福。
有兒子考上大學的中年父親,家鄉公職薪酬微薄,無力支付兒子高昂的學費,辭職隨兒子來到這座城市。當出租車司機,夜以繼日奔波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幾年后,省吃儉用,花盡積蓄買了輛二手捷達出租,月入幾千元,肩上擔子開始減輕,臉色開始紅潤,談笑風生。
有北方國企退休的老年夫婦,白發蒼蒼,衣著淡雅,為和打工的兒女團聚來到這座城市。每天,燉好清潤的銀耳木瓜羹、滋補的桂花紅棗雞蛋米酒,裝在大保溫瓶里。晚上,一人坐一個小板凳,守在學校宿舍臺階上,1元一碗,細心地盛給學生們,微笑著看他們喝下去,像看著自己的兒女那樣,眼神滿是慈祥安慰。
有在工地累死累活了幾年的建筑工人,每月只花200元伙食費,把辛苦積攢的錢買了舊復印機、電腦和掃描機,復印一張7分錢,打字每1000字3元,為求職者和學生服務。窄小的出租屋,剛從家鄉接過來的妻女,打字時笨拙粗大的手指,憨厚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讓你不得不發自內心地欽佩。
所以,我們祝福。祝福所有的漂泊者,靠自己的雙手,在別人的城市,開創自己的天空,找到自己的港灣,在拼搏的日子里,能溫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