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人生

張大千２０歲那年，事業生活頗不順利。一日閑坐，百無聊賴之際，忽生出家的念頭。于是立刻打點行裝，匆匆登上了一只小船，就要飄然離去。

小船行至河中央的時候，他才知道渡河的費用是要四個銅板，而自己身上只有三個。不得已，他只好懇求船家少要一個銅板，還振振有詞地說，就當是做個布施。不料那船家聽到這話，勃然大怒，不僅不肯布施，反而撲上前來，撕扯他的袈裟，袈裟登時就被撕成了碎片。張大千狼狽不堪，只好交付了三個銅板，然后又匆忙折回了岸上。

幾十年后，張大千談起此事，自我解嘲地說：“當時我就想，既然袈裟都破了，只好還俗回家；既然還了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結婚吧。”張大千還俗之后，潛心作畫，不久便聲名鵲起，終成一代大師；結婚之后，也是夫妻恩愛，接二連三地，竟然生養了十五個子女。

張大千原想著出家做了和尚之后，便可以遠離紅塵的喧囂，從此一心向佛，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剛要出家就遇上了一位剽悍的船夫，不由分說地就扯下他的袈裟，逼著他又還了俗，從此中國文化史上又多了一個響亮的名字。

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變數。張大千最初的計劃終究還是沒有跟上戲劇性的變化：原打算出世，結果還是入了世；原想著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和尚，結果卻成了一個名滿天下的畫家。張大千的人生際遇，很是值得玩味。古人云：盡人事，聽天命。今天也有人唱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不是個唯心主義者，但我必須承認，人生充滿了變數，在個人努力之外，確實也存在著許多出乎預料的力量。

（上海 畢天 選自《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