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極其寒冷的深冬,空氣像凍住了似的,碰在人身上有一種蝕骨的疼痛。街上行人很少,愈發顯出王老漢那個立于人行道上的烤紅薯攤子的冷清與孤獨。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饑寒交迫讓王老漢靠坐在爐子旁還是止不住渾身發抖。
將近黃昏時,一位身著草綠色棉大衣的人在王老漢的紅薯攤前蹲了下來:“老伯,今天賣了多少錢?”王老漢抬起頭來,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濃眉大眼、身材魁偉的中年人,下巴上還有一顆黑痣。“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王老漢的火氣特大。
中年人笑笑,掏出兩元錢買了一塊紅薯邊吃邊聊:“怎么,誰與你過不去了?”中年人親切的態度讓王老漢有幾分溫馨的感覺,憋了一天的悶氣一下子全噴發出來了:“你說這叫啥事,我一天只掙了兩元錢,工商所、稅務所、衛生防疫所、城管所就拿走了12元。本來他們要得更多,但我身上只裝了10元錢。沒有錢,他們就罵我,折我的秤桿。我爭辯了幾句,一個小伙子上來就踹了我一腳,最后還要沒收我的爐子。我苦苦央求,他們才答應交200元罰款了事,期限是明天上午12點之前。我去哪里找這么多錢?我賣紅薯是想為孫子積攢幾個學費,想不到沒賺錢,反倒賠了本。”王老漢渾身抖得更厲害,從僵硬的嘴里吐出的言詞已經有些含糊不清了。
“這城里人欺負咱鄉下人哩。”中年人說完這句話,將200元錢塞進王老漢手里,臨走時還脫下棉大衣披在王老漢身上,說是要交他這個朋友。
中年人離去不一會兒,一位十幾歲的小男孩端來一大碗牛肉面要王老漢吃,說是王老漢的朋友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