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路車終點是哪里?”旁邊座位上看似學者模樣的男子問我。
“伊人坊。”我回答。開始不經意,可當我瞥見他那好看的眼睛時,眼前一亮。說他的眼睛好看,其實是他的眼神好看。他的眼睛很漂亮也很清澈,是那種可以攝取靈魂的。
一路上講了許多話,主要是他在講,我只是看著那張可以稱之為藝術的臉和棱角分明的嘴唇。他講他從教育界到企業管理的不同文化,講他的艱苦奮斗和業績,講他的朋友如何跳槽,講他曾經有個很幸福的家,本來他們會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兒,可老婆去年出國離開他了。講到他的老婆,他一臉的牽掛。
我不知道一個陌生人為何要跟我說這么多,我只是靜靜地聽著。真是個讓人心疼的男人,我想,這許多的苦悶積壓了多久才能在此刻對著一個陌生人一吐為快。“伊人坊到了,請各位乘客從后門下車。”公交車自動提示音播放著。我看了一眼尚在凝神的他,示意他該下車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向我微笑著點了點頭。也許他在笑自己剛才的失禮,竟然對一個陌生女子盡情地訴說,忘記了下車;也許他在問自己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和一個陌生女子說過話。他用雙手抖了抖潔白的襯衣領口,想掩飾一下尷尬,我發現他的神情比上車時輕松多了。
我們一同下了車,他緊跟著我走了幾步,我停下來,伸出手友好地說:“再見!”他的手在顫抖,眼神忽然恍惚起來,答非所問地問:“前面就是伊人坊么?”我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