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記憶是揮之不去的,特別是少年時代的那種難以言說的傷痛。不管日后我們的境遇如何,最初的傷害卻都如影隨形,無法泯滅。
幽幽像個小狐貍,在我懷里不安分的扭動。窗戶大開,月光傾瀉而下。突然,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樣,我猛地挺直身體,一把打掉幽幽溜進我下體的雙手。“別碰那里,至少現在別碰!”我心情一下莫名煩躁。窗外,那輪寶藍色的月亮,此刻就像是黑夜的眼睛一樣邪惡……
幽幽,我給你講個故事,關于我的少年時代。
十四歲那年,我的身體開始像野草一樣呼啦啦的生長。嘴角長出了細微的絨毛,說話聲音也越來越粗。總會不自覺地在上課時候走神,出神地盯著講臺上,那剛畢業的女老師窈窕的身材。
那些日子,我時常會有意無意地瞟向同桌女生脹脹鼓鼓的胸部。這種行為,當時讓我心里有股深深的負罪感。
“喔,真是漂亮的小孩!”她的聲音濕漉漉的,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她是媽媽的牌友——秦阿姨。
秦阿姨很喜歡捏我的臉,時常會跟媽媽開玩笑,說要將我搶回去給她小我兩歲的女兒做女婿。
在我十歲的時候,據說爸爸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女人,媽媽曾經當著我的面,將一盆冷水淋到爸爸頭上。從此,那個男人就很少出現在我面前,媽媽在痛哭幾個晚上后,去秦阿姨家打麻將的時間長了許多。
秦阿姨境況跟媽媽很像,老公得了肺病死得早,留下了房屋和一筆銀行資產。靠著銀行吃利息和出租房屋,秦阿姨家的日子過得比我家滋潤。媽媽常會找她借點小錢。
一個有月亮的晚上。天氣很冷,我從學校匆匆往家里趕。剛要進入那條黑暗的小巷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住了我。
“東東,別走啊,過來扶阿姨一把。”
是秦阿姨。她看上去走路有些踉蹌。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不時靠到我肩膀上,刺鼻的香水味道絲絲縷縷溜進鼻子里。
“東東,剛下晚自習啊?”秦阿姨聲音聽上去有幾分微醉。“嗯!”我低聲應了句。說話的時候,她身體又貼近了我幾分,手就搭在了我肩膀上。長這么大,我還是頭一次被除了媽媽以外的成年女人貼這么緊,心里竟然有幾分慌亂。
這時候,背后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秦阿姨像嚇了一跳,連忙將手從我背上松開。等那個人經過后,她又親昵的搭著我的肩膀,撫摸我的頭發。
“秦……秦阿姨你是要去哪?”我的心一直在噗通噗通直跳。
她的聲音有幾分異樣:“阿姨,就……就到前面……”她聲音越來越低,手順著我的肩膀慢慢下滑。像一條蛇一樣,慢慢滑向我的下體……
那個寒冷的夜晚,我頭一次感覺到身體里有一只小獸在不安的蠢動,全身血液唰的一下涌上了頭腦,有些暈眩,又有些興奮。然后,我覺得打在身上的月光,像魔鬼一樣將我包裹住,將我向深淵里拖去。瞬間,一種強烈的情緒從心里噴發出來——那是一種讓人想流淚的屈辱感。
噌的一下,我挺直身體,打掉秦阿姨在我身上摸索的手。
“你干什么?”我聲音很大,而且顫抖。死死盯著秦阿姨,這個女人,那一刻在我眼里就像故事里的巫婆一樣惡毒。
“阿姨……阿姨跟你開玩笑的。”她一下酒意全無,表情有幾分慌亂:“阿姨……去那邊,謝謝東東了啊……”她隨便指了一個方向,匆匆地走了。
我在原地挪不動步子,神情有幾分恍惚,等我清醒過來時,眼睛不可抑止地涌出咸濕的液體。
我走到家里的時候,媽媽還沒回來。沒開燈,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突然就很懷念,懷念小時候吊著爸爸脖子的情景。
那晚的事情,我并沒有和媽媽講,只是把它埋進了心里。秦阿姨以后也很少來我們家,就算來了也是匆匆離去……
“已經都過去了。”幽幽的唇,輕輕吻在我臉上,特別溫暖。
“忘了吧,東子。”她緊緊地抱住我的腰,柔聲道:“今晚,我們只擁抱,不做愛。”
編輯:左岸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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