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卡”劉天一

其實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我喜歡的是蔡依林還是她的MV。

寇／你覺得你現在這個狀態的啟蒙發生在什么時候呢?

劉／我覺得差不多是小學的樣子，那個時候我的爸爸有一個老式的收音機，我特迷，成天抱著聽音樂，我想這應該是我的啟蒙了。我還記得我擁有的第一張專輯是電影《獅子王》的原聲音樂，然后我就聽了范曉萱，知道了蔡依林。

寇／(詫異)你那時候喜歡蔡依林?

劉／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喜歡更加深沉的東西? (被看穿了…)現在也還是挺喜歡的，不過那個時候算得上是迷戀了。當時電視里有檔節目叫音樂風云榜，有時候會放一些音樂MV，我超級愛看，還曾經為了看蔡依林的MV翹過課(小朋友請勿模仿，這是不對的)，最喜歡的那支MV叫《你還愛我嗎》。

寇／你到底喜歡的是MV還是蔡依林啊?

劉／這個問題我也反思過，不過坦白說，我搞不清楚，我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喜歡的到底是蔡依林還是她的MV，但是這有什么關系呢?我最終還是喜歡上了音樂，去學了唱歌，被啟蒙了就行了。很多事情想太清楚沒意思，呵呵。

七張藝校文考通知單，我選擇來上海

寇／因為被藝術啟蒙了，所以選擇了考藝校么?

劉／考藝校其實并不是因為藝術感召，而是我想逃避應試。我高中成績不差，按照老師的說法那就是認真點上山東大學沒什么問題，但是我卻不是很喜歡高中讀書時候的那種氛圍，一想到考入大學仍然會面臨那樣一成不變的環境就覺得不舒服。而那個時候逃避應試的最好辦法就是去考藝術院校，所以我就去了，而且是遍地散花地考。讓我很得意的一件事情是，我總共拿到手七張文考通知，其中包括北京電影學院的表演系和北京廣播學院的播音系。

寇／七張文考通知書?那你一定要給大家介紹一下考試經驗了。

劉／其實真要說起來，確實是有點小竅門的。每個學校招生都有一定的模式，他們自有喜歡的類型，而這個類型最方便的觀察點就是考場那些幫助維護秩序的學生，他們往往是上幾屆在老師中比較有人緣的學生，換句話說，就是老師喜歡的類型，比方說北京電影學院喜歡男子漢味道重一些的。看著他們，適當地調整自己，然后進考場的時候仔細聽老師的問話，這其中也有很多蛛絲馬跡，最后考試的時候不慌不忙地表現自己，盡量滿足老師們的期待值。只要你本身素質不是太差，要考上真的不是難事。但是這些東西其實我不是很想告訴小朋友，因為挺不真誠的，我不是很喜歡那個時候的自己。

寇／不真誠還不至于吧，我倒覺得這點很能體現你是個注意細節、考慮他人的人。不過七張文考通知，還都是那么有名的學校，你怎么就選擇了來上海呢?

劉／兩個原因，首先我不喜歡北方灰蒙蒙的感覺，我是北方人，這一點有資格說。另外就是當時國內樂壇我喜歡的靈感組合和黑幫都來自上海，所以我覺得上海這個城市應該更加適合我吧。它節奏快，創新多，包容大，而且上海的氛圍很實在，大家做事情都比較靠譜。

寇／你是電視藝術系學生，就是說是個主持人，怎么想到要去做導演了?

劉／我好像又要說大逆不道的話了。最大的原因是我怕被耽誤，我感覺很敏銳，我來學校上一個月課，大概就能明白這個系這個專業是怎么回事情了。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如果自己這么繼續下去，三年之后的樣子，而那個樣子，顯然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就開始思變，剛好班里同學想做MV，我就挑頭做了。

寇／你似乎不是很滿意你所受到的教育啊。

劉／只能說不適合我吧。這是農耕式教育和游牧式教育的區別。農耕式教育是先給你條條框框，然后讓你在條條框框中發揮出自己的最大能量，而游牧式教育則是富有侵略性地向外擴張，我的性格比較傾向于后者，我不喜歡適應環境，我喜歡尋找適合我的環境。這是完全不同的思維。

寇／你這樣的學生，一定會讓老師很不開心。

劉／是挺不開心的，他們太習慣學生要聽話了。現在的老師總是抱怨我們這些80后的學生不努力，吃不起苦，不好好學習，沒有以前的學生認真，把學不好的責任都怪在我們頭上。可是我就不明白了，為什么就不能是他們先改變一下自己呢?時代在進步，我們有很多的先進條件，我們為什么還要去吃苦?我們這一代的出現已經是事實，那么適合我們的教育方法也必然應該出現的。我有時候在想，要是我們的老師、父母，也懂飛輪海，也欣賞周杰倫，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啊。最低要求，批評排斥之前先去了解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知道要什么，就去做，做到做不到了，去學習。然后做到!

寇／說說你的第一支MV《當你》吧，想做就做是你的風格么?

劉／是的，因為真的覺得想太清楚沒意思，你不做永遠不知道，理論脫離實踐一點用沒有。我還記得有個朋友和我說他去看《太陽照常升起》的首映，看到有人問姜文怎么才能拍好電影，姜文笑了笑，就說了一句“DO it”我覺得當時那個提問的人未必明白這句話的意義，但是我被震撼了。想不明白沒關系，經驗不足也沒關系!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要什么，你就去做，做到你做不到為止。我拍《當你》的時候就什么都不知道，當然我拍完其實特別失望，因為和我想象中的東西差遠了，但是你不拍永遠不會知道問題的核心在哪里。拍完《當你》之后，我就一門心思去看書學習了，我要做好我想做的東西。

寇／怎么學的?拜師學藝去了?

劉／學校沒有這個專業，自然就沒有專業的老師。我是自學的，學生嘛，沒錢有時間，就在書城耗著，對著七樓那個藝術專柜一本本地看，看美術看剪輯，然后挑好的才買回去。買回去就對著電腦拿素材練，那個時候我還寫了本導演日記，一點一滴記錄自己的進步，每達到一個目標都恭喜自己，“恭喜你入門了，恭喜你升入二年級了”等等。直到有一天，我開始策劃了我的第二支MV《我們的愛情》，和《當你》隔了近三年時間。

寇／又是自己策劃自己出錢么?

劉／是的，差不多花了四千，對于一個學生來說真的不算少吧，但如果你知道一支MV的成本，你就會明白這已經是低到能再低的數額了，我得到了很多兄弟的幫助，挺感謝他們的。當然后來我走出條路時，我沒有忘記他們。

寇／這支MV的女主角好像還不是中國人，你是怎么和外國人合作的?

劉／貼招募啟事招來的，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外國人合作呢。其實這支MV有趣的地方并不是和外國人合作，而是拍攝當天遇到了突發狀況，我萬萬沒想到那天會遇到學校新生的三試，原本空蕩蕩的學校那天出奇得人多，和舞美選好的景完全不能用。可機器已經租好，人員也都到齊了，換時間我擔不起那損失。于是我只好一聲令下，集體轉移到上師大，臨時選景臨時拍。其實再后來我朋友找我幫忙拍的那支MV《ballrino》也是同樣的問題，一堆的臨時突發狀況。

寇／有比較好玩的經驗可以分享一下么?

劉／有些窮辦法還挺好玩的，比如我們忘記帶大收音機(MV的現場往往需要播音設備，幫助歌手對口型)，于是我們用租的車的喇叭放音樂，然后我f門沒有燈，就只好用車燈照明。遠遠看過來，基本就是一群路邊瘋子的樣子。哈哈，不過這幾件事情也讓我知道，即興發揮靈活應對絕對也是導演功力的必修課。

寇／好了，我們終于可以說你的第一支商業MV《外灘十八號》了，背后有什么故事么?

劉／其實這反而是最沒什么說頭的，這是一個水到渠成的過程，我被發現了，于是我就拍了。至于背后的故事，你需要我爆點袁成杰和戚薇的料么? (記者大搖頭，我們不是八卦雜志吶)其實也沒什么好爆的，他們都是很不錯的藝人，態度超認真的。嗯——啊!你一定要寫一下，這個MV里有很多鏡頭是源自我自己的愛情。那個戴項鏈的鏡頭，那個分別，那個…

兄弟給他的話VS ENDING

教我處理生活，跟我精神溝通的好兄弟。大學有幸遇到，讓自己也堅定拼搏的斗志。最大的感觸其實是一句老話“無免費午餐，付出便有了回報”。

其買，和劉天一的采訪一共進行了兩次，因為自從成功拍出了第一支商業MV后，他的學生生涯就變得忙碌了起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他和伙伴們的聚餐，中途他跑出來接受采訪，而聊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因為擔心冷落了自己的朋友而要求先回去。于是我們約了第二次在咖啡館，當聊起他喜歡的日本女孩繪里花時，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他一定要我為那個女孩子寫點話，因為他想把雜志寄給她。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個大男孩，活得是那么的真實又那么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