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哪怕只有一秒,我會用平均每個字0.25秒的速度對你說:我、喜、歡、你。其實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我怕我說出來你就會像對其他女生一樣,不理我。
我一直都挺膽小,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敢主動問你數學題的解答,只是撓撓頭。擺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等持你的救援。當你有時間的時候,你會耐心地教我如何解答,遇上你煩心的時候,任我如何手足無措,你都熟視無睹。
高一被分進理(6)班,全年級的重點班,知道你也在這個班是因為剛進去時的同桌徐曉茵對你的高度關注。她說我們高一出了兩根草,一個是你,一個是(8)班的曹睿。我當時對你們都不感興趣,因為成績排在班里中下等,我擔心自己學習還來不及。
開學兩星期后,班主任調整座位。班里有21個男生和19個女生,所以注定有桌是男女生同坐。我沒想到被置出來的那個男生會是你,而我卻是所有女生口中最幸運的人。
我們都不是故意的,也都是最不情愿的。雖然我們坐的是單獨桌椅,不需要像小學生在桌上畫條三八線,但你把桌子往外移了一點,中間留出一條小縫,代替了小學生的幼稚行為。
徐曉茵被安排在我前面,她回頭找我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飄向你。不過 你冷得像硬邦邦的冰塊,好多女生都主動追你,而你總是板著一張臉。
有時候女生喜歡扎堆在一起看著你所在的方向大把地討論男生,你十分厭煩地把頭偏向我,眼睛斜斜看著我。我很肯定你看我和看那些女生沒有多大的差別,除了我不吵,從來不和那些女生一起討論你。
坐在我右邊的是你的好朋友言華彬,他總向我抱怨說艾佳你直夾在我們兄弟之間你累不累啊?我說我也不想的你去跟班出任說把你們調在一起或安排我自己坐我都沒意見。我一口氣說完連一個逗號都沒給自己留,坐在左邊的你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一語不發,臉色十分陰沉。很多時候我都讀不懂你看我的眼睛里包含了什么信息,好吧我不得不承認你應該是討厭我的,在你眼里我和其他女生一樣,而且我還偷偷站到了喜歡你的那堆女生里。
和你成為同桌的第一個學期,你一句話都沒和我說,就算我在地上撿到你的筆、橡皮、筆記本或別的種種,最基本也該說一聲謝謝吧。作為生活委員的我幫你領了信,我說有你的信,你看也不看一眼,任我懸在空中的手尷尬地垂下,然后只好把信放在你的桌子上。放學后我發現那封淺藍色的信原封不動躺在垃圾桶里,原來我的自作多情和“愚蠢”都不能畫上等號。
高下學期數學課本里的三角函數是我最難逾越的一道坎,單元測試成績發下來那一刻我哭出來了,趴在桌子上耳邊聽到自己細細的抽泣聲。身為同桌的你居然破天荒說,20題的前半部分都做得很好,怎么做到半就卡住了?
那一刻我靜止了,就連全班只有我 個人沒有及格的數學試卷都瞬間被遺忘。你是在對我說嗎?
有什么好哭的,下次考他130不就行了。你把試卷放回我的桌子上,繼續說,解題的思路要不要聽?
我抬起頭用紅腫的眼睛問你,你要告訴我嗎?
你沒有閑情觀察我的丑相,詳細地給我講答題的思路。
我想我或許就是那個時候喜歡上你的吧,拋開你十分耀眼的外貌,敏銳發達的運動神經和令人發指的學習成績,喜歡上你不需要太多理由。可是要勇敢地去喜歡你卻需要很多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除了能請教你學習我不敢奢求太多,我知道你喜歡班得瑞并且會彈吉他,除了運動鞋穿NAKE其他全是國威,因為自己的私心我還可以知道更多,可是那又怎么樣呢,你又不可能知道我喜歡你。
因為你教我數學題的這件大事,幾乎全班女生部把矛頭指向我,徐曉茵率先審問我和你的關系,我解釋說我們除了數學就沒有別的話題,她觀察了數天后終于解除對我的警惕。
我從來都不說謊,我們確實沒有別的話題。
有時候我不明白世界為什么這么極端,古人為什么要發明近義詞和反義詞。你和營睿是近義詞也是反義詞。你們都帥得讓女生瘋狂,冷酷得沒人敢靠近。但是你學習好,還是?;@球隊的主力,他卻是年級倒數,上課只會睡覺,從來不進球場。
我不知道兩個極端是怎么碰出火花,連你們倆打架雙雙進了政教處也是徐曉茵告訴我的。當你嘴角帶著傷回到教室,滿臉陰沉把頭埋在桌子里,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你,或許那也是多余。只是看著你,心揪得特別疼。
聽徐曉茵說,你們打架時,你的MP4被曹睿摔壞了。你每天都聽班得瑞,但現在你的機子沒了。如果你不嫌棄我的雜牌子,我想可以用來暫時代替它的位置。
我問你我的MP3你要聽嗎?你沒有理會我。我又補了一句里面全是班得瑞的曲子。你沒抬頭,右手伸到我面前,我把MP3放到你的手心,你只拿了只耳塞,把機子和另一只耳塞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低下頭趴在桌子上,拿起另一只耳塞掛在我的左耳里。
這是我第一次和你聽同一首曲子,用我的雜牌子。外面謠言說你表妹喜歡上曹睿,而營睿不過是和你表妹玩玩來向你示威,也有人說你們喜歡上同一個女生而大打出手。不管是哪種版本,我的眼睛看到的是你們兩人并肩走在同一條小道上有說有笑,親如兄弟。
男生真是奇怪,前一秒深仇似海,完事后馬上握手言歡。
這件事的余波是你連續星期沒有來上課,座位空得讓我有些不安。老師在你回來的前一天向全班同學說——你即將轉學。你回學校后對我說你過兩天就要走了,我當時一愣,問你轉去哪里。你說轉回上海。上海?就是那個國際大都市,有東方明珠有黃浦江,還有冬天有時會下雪。像南寧這種南方再南方的城市,一年四季部不會下雪的城市,上海對我來說是多么的遙不可及。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靜靜地聽著講臺上的老師滔滔不絕,靜靜地度過一天。
還剩一天。我把MP3里的班得瑞全部刪除,載了一首中文歌曲,第二天拿去教室。
我說你能不能聽聽這首歌,我把只耳塞遞給你,你毫不猶豫地接過塞進右耳。我按下播放鍵,注意觀察你臉上的表情,深怕你聽到不是輕音樂后便把耳塞拔掉,可是你沒有。
MP3里緩緩淌著一個憂傷的嗓唱一首歌,我們的歌,讓每一個瞬間停留,我的左手,旁邊就是你的右手,我一直在你的左右我的左手,始終沒有勇氣去拉你的右手
你在紙上寫下一串號碼,把紙條給我,告訴我遇到什么問題可以打電話問你。
然后第二天,你不知道搭乘了哪一班飛機離開了有我們共同呼吸的城市。
知道嗎,自從你離開后,曹睿的成績突飛猛進,還擠進了我們班。噢,現在只是我所在的班級了。理所當然,他成為我的第二任男生同桌,而你,是第一任。
和你相比起來,他對我算是客氣了,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我曾是你的同桌吧。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我搖頭。他又問我知不知道你們為什么打架,我不吱聲。定定看著他等待答案。
他說你們之所以打架全是因為我,他說他曾和你說他要追我,你二話沒說便和他打了起來。我無法判斷他話的真假,因為他常拿一些小事來捉弄我??墒俏疫€是壓抑不住,攥緊了你給我的那張紙條。
一部新款的NOKiA手機放到了我的桌面上,曹睿說,打給他吧。我看著手機發呆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手機還給了他。
現在說什么都已經來不及,即使電話撥通的概率是100%,我卻連1%的勇氣都拿不出來對你說那四個字。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離開前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哪怕只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