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也好,創業也罷,都像是一種長途跋涉,途中常常會遇到容易讓你迷失的森林。如果迷失其中,一時很難找準方向。即使每天早上你都拼命的向前狂奔,可到夕陽西下的時候,你總是會在精疲力竭中,驚恐地發現你原來又回到了起點。
環境的突然改變,也常常會導致在創業森林中迷失。
這就是我辭職十年來的創業寫照。川東、湘南、北京都曾留下我辦公司和研究所失敗的教訓,還屢次遭遇黑社會。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爬起。直到九四年,才回到家鄉,再次揚起創業的風帆,可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這一切原來不是我所真正追求的。于是,我揮淚解散了嘔心瀝血打拼了六年的公司。又經過了兩年臥薪嘗膽的奮斗,我終于擁有了一所已經步入正軌的學校——我的夢想,一項利國利民又利己的事業。
可天有不測風云……使我最終流落深圳,再次回到了創業的起點。
整個零四年的春天,我都拿不準該做些什么。為止住貨運公司的虧損,我經常和司機一起在路邊擺車等活,甚至有時想干脆辭退一個司機,由我自己開那輛藍牌的小貨,但都無濟于事,太太也沒同意;想開始一項新的事業,我也曾滿大街的跑,調查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行業,但最終都得出了否定的答案;有一次,太太竟然提到了去給別人打工。
那還是太太在一次散步中提到的,說某某同學說,如果我愿意就去他那里,先當個副經理。原來,太太早把我的煩惱和無奈看在眼里,怕我最終在絕望中垮下去,就在上次同學聚會的時候,趁我去洗手間的功夫,跟兩個同學談起了我目前的處境。
唏噓之后,這兩個在深圳已經站住腳,且混得不錯的同學,都說讓我到他們那里去幫他們。還說,我什么時候再有創業的打算時,可以隨時走人。
淚水頓時涌了下來。我讓太太謝謝同學們那四年的同窗情,并轉告他們“讓我再混幾天,等實在找不到飯轍時,再去給兄弟們打工”。
自己辭職多年,已經習慣了獨斷專行,突然一下子給別人打工,已是很難適應了。最終落得給人打工,這絕不是當初從大學辭職的初衷。
創業,在很多時候,就是一口心氣兒,不管多難,你都得一直提著它,保護它。一旦這口氣兒沒了,那此生恐怕就與“創業”無緣了。
我始終認為,一個人可以不富有,但一定要獨立。在我的人生字典中,自由是最重要的,而創業就是實現自由、實現理想的崎嶇小路。
那天的談話,忽然使我們想起了大學四年的生活,想到了幾乎所有的大學同學,我就和太太一個一個的挨著個想。哪些早已經出國了;哪些當教授成博導了,甚至有的已成為大學校長或國家學科帶頭人;哪些早年辭職下海事業有成了;還有的成了省、市和國家部、司的領導。
數完后,太太幽幽的說,淪落到這步田地,都是我害的。聽到這些話,雖然是晚上,雖然行人不多,但這是我第一次在大街上抱住了太太。我對她說,“不是的,不會的,困難只是暫時的,牛奶肯定會有的”。
說完這些,心中不免有升起一絲那久違的豪氣。
是的,就是在那個晚上,我想到了我的七九級的大學同學們,和那個激烈競爭、勵人上進的年代。記得有一次聽到兒子和他的同學們小聲說話,說我們那個時代的大學生都“躥”得很。
“躥”這個字,帶點兒貶義。深圳人經常用來形容那些有些本事、自命不凡又信心十足的家伙。但從兒子的口中說出,也透著敬佩和自豪。想想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百分之二、三的升學率,全國人民口中的天之驕子;再想想,即使在這些天之驕子中,大學四年,也是橫掃千軍,獨占鰲頭,數次獲得競賽的一等獎;畢業后,又再次成為“驕子”中百里挑一的研究生。
想到這些,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充滿了自豪和自信的年代。
可是風水輪流轉,自豪的歷史逐漸暗淡,常常寫在臉上的自信,正從心底里流失。正是在那個晚上,我知道已經徹底失去了自豪的我,說什么也不能再失去自信了,就是創業的那口氣兒。一個沒有了自豪和自信的男人,與行尸走肉的差別是不大的,將萬劫不復。
我在心里告訴自己,困難真的是暫時的,只要有前進的勇氣,就一定會成功。我只是暫時失去了一些身外之物,我只是被命運暫時拋棄在南海的沙灘上。
就算深圳真是我人生中注定的迷失森林,只要那口提著的創業心氣兒還在,就等于擁有了逃出生天的人生羅盤。
同時,兩次成功創業的經驗告訴我,大好的創業契機,常常就蘊藏在熟視無睹的生活細節里。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充分的準備,去迎接那說來就來、一瞬即逝的創業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