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敢去喜歡他,膽子可真大呀!
她難道不知道他是那么的優秀,一入校便成為熱門人物。高年級的師姐們摩拳擦掌,同級的美眉們蓄勢以待。比她出色的女子多得是,眼睛一轉,便能勾掉男生七魂六魄,反襯得她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哪怕就是清純一些也好啊!一襲素色淡花的長裙,長發飄逸。說不定他會像劉德華一樣:“我的夢中情人,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然而,她什么都沒有。家境一般,課業勉強,才藝稀疏。她說她喜歡他,聽在競爭者的耳中,實在是不值一哂——她也敢去愛他?真是活見鬼了。
當然,關于她愛他的困難,關鍵并不在實力的懸殊,競爭者如云。說到底,他并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應該去喜歡、去追求的對象。他似乎并不遵循憐香惜玉的情圣守則。傳說某女生捧著一大盒精心烹制的蛋糕在他宿舍門前等他,他卻瞧也不瞧一眼——再大牌的明星都不敢得罪自己的粉絲,他卻永遠讓別人拿熱臉來貼自己的冷屁股。
所以她不應該愛他的。即使不小心為他著了一下迷,也千不該萬不該,就真的付諸實踐。愛情的學問多玄妙,從戀上一個人,到兩兩相望,中間路程十萬八千里。她怎么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呢?
她向他表白,找不到任何機會。他是學校里叱咤風云的人物,他的生活圈子是學生會、團委,還有學校眾多優秀人物出沒的場所。而她呢?除了教室,便是寢室。她想和他共一個教室上課,這樣至少還有一點兒希望,可以坐在他旁邊。
好不容易,她選上了一門交響樂視聽的選修課。第一節課,老師點名,當他的名字從那位禿頭老教授干澀的聲音里冒出的時候,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一秒,兩秒,三秒……她等著他回應“到”。可是他卻缺席了。自此,對交響樂毫無興趣的她每堂課都不缺地學完了一個學期,卻始終沒有與他同窗的機會。
后來她才知道,他開學就將這門課退了。
可她依然不灰心。校電視臺,他在做主持。她捧著飯盒盯著電視看著看著,竟然涼了一碗飯。所有人都知道她愛他。從大一到大四,調侃她的人群從宿舍蔓延到班級、系、院……
有必要這么轟動嗎?她只是愛一個被公認為很優秀的男生。可是她愛得好久,愛得好深,愛得毫不遮掩——她并不認為喜歡上一個幾乎不認識自己的人有多不好意思。
楊麗娟的新聞出來后,有人說她是H大的楊麗娟。她覺得這有本質上的不同,楊麗娟幻想劉德華會愛她;而她卻明白,他也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說自己膽子很大。她就是敢這么傾心地喜歡一個人,不求回應,沒有計較。那一次,在交響樂課結束后,她一回到寢室,就聽到室友大驚小怪:“天啊!你真是沒有運氣。你的白馬王子剛剛代表校團委來慰問女生,你又失去了一次見他的機會。”
一而再、再而三地,她都和他擦肩而過。他們之間,一直不受月老的眷顧。但她依然將愛的種子,默默埋在心里。因為她知道,愛情到后來,會變成一件騎虎難下的事。
高中的時候,她喜歡上了身材清瘦挺拔的班長。她在筆記本的扉頁畫著他微微笑的樣子。后來有一天,班里的搗蛋王將她的筆記本公之于眾。下課后,班長“碰巧”與她同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說:“那畫上的人是我父親單位同事的兒子,他考上了H大。我要向著這個目標努力。”
她后來和班長一起考上H大。他們同系不同班,本可以因畢業于同一高中,而成為非常好的朋友,可是她卻不愛搭理他。她將她所有的“緋聞”,都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她當然不愛這個人!他只是她的一個幌子。
人人都說她愛他,很有膽色。然而她知道,這么多年來,她執著而蒼白地公開喜歡這個人,只為了掩埋心底小小的火焰。
一開始她覺得喜歡一個人很害羞,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然后她想把借口的謊,圓滿一些,所以她堅持下去;后來她看見班長在大學里,有了同進同出的女友,她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終于有一天,她遇見了他,這個她像模像樣愛了三年的男生。他是多么不給她面子啊!一見面,他便說:“聽說你很喜歡我。”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黑漆漆的眼珠子里竟然有一些真誠的力量在鼓舞著自己。她知道他一直沒有交女朋友,她也明白,他平白無故地來找自己,并非出于惡意。
人人都說她很有膽色,她應該回他一句:“是啊,怎么樣?”抑或卑微地求他來愛自己。
然而,她僅僅只是“嘿嘿”笑了一聲,十分之傻氣的笑法,她對他說:“都是謠言啦!我們都不認識,我怎么會喜歡你?”
忽然有一抹紅暈染上了他的臉頰,他說:“其實,你父親和我父親是同事。我們以前小時候在一起玩過地產富商的游戲。”
說完,他黯然地轉身離去。
她望著他的背影,在校園小徑里漸行漸遠——這可是我強迫自己日思夜想三年的人哇!
她很想沖上去喊住他。可是,她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像個木頭人。
人人都說她臉皮厚,膽子大,其實再沒有人比她面子薄了。她真的是一個膽小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