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北這塊地方其實并不算大,但在陜北的山水間凝聚著巨大的比這片土地緊得疼痛、松得恐怖的的靈魂。這么說其實并非是想要把大家引到一個無著無落的空間里去,但關于這種東西首先感知的就是生長于這塊土地上的一代又一代性情古怪的藝術家。他們或者是在很小的時候,或者是在很孤獨的時候,或者是在很恐懼、很疼痛的時候,他們一定是無比真實地感知和體驗了這一切。
這樣的一群人,從年近古稀歷經不幸的民間藝術家,到熟讀詩書修身養性的中年藝術家,直至那妙手快刀,性情叛逆的新生代。這些原本稀奇的種子,被看似隨意地拋撒到大地的溝壑間。從那一刻起,他們就各自經歷著快慢緩急的許多幸與不幸,他們的每一場經歷都是由于這片土地的起伏開合,就像上天拿著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簸箕上下翻飛,去掉皮殼篩選出飽滿的顆粒。我不知別的地方是否會有比較柔和的辦法,反正在陜北,神的選擇至今仍然十分殘酷!
我們的老大哥感知了這一切后,他們的表情和性格從此就不同凡響,他們寫詩畫畫或者唱歌,他們的內心一刻都不停地密謀著即將發生的大事,這種事情至少可以等同于種植千頃草木或者像開采煤礦一樣,在大地上挖掘一道足可以傷筋動骨的長洞。他們慫恿下一代的成長,有時也親自去毀滅他們。而當我們這一代羽翼豐滿后,我們要么是生死一線的兄弟要么就是各懷心思的對手。我們常常使用更加鋒利的刀劍在他們面前舞動,表演或者去警告他們!這多少有些像浪漫的武俠世界,這也常使得陜北內外風起云涌。
不過,不管我們愿不愿意,新生帶顯然已經羽翼豐滿了。我們親切和嫉妒地叫他們80后,很早以前、在50、60、70們的江湖上,那些個群雄演義的驕傲的日子里,他們就已經開始四處打聽這幫老頭們的事情了,現在,還在這些被他們戲謔地稱作老頭的先鋒們沉浸在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的自我安慰的時候,新生帶藝術家毫不客氣地風生水起于這片土地的上上下下。快樂的童年使他們至少擁有健康的心態,他們天南地北國內國外地伸縮自由、觀念激進,而在他們的身體里,來自土地里的、歷史上的才情并不比誰少,他們在前輩們面前往往顯得更加精準、豁達和才華橫溢。如今,那些比我大的我不想再提及他們;和我一般大的我不用提及他們;比我小的,令我措手不及正是本期里的這些明晃晃的名字。
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已成為他們的觀眾,然而我們都是在這片山水間上下翻飛的顆粒,我們在這片土地上下的機緣并沒有先來后到的分別。是到了清點這些顆粒的時候了,那么老的可選,壞的除外;新的可選,秕的除外。我們可敬的神,一向如此!■
■欄目責編/沙人王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