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三首）

（一）

相隔千里我看見你清晰的苦難

在淚光中努力把你想成青山綠水

因你的下沉我衰老的心瞬間懸空

把瓦震碎讓一生的風雨開始逃亡

我分明感到白發母親細數的日子

突然間停頓在時空茫然的路口灑落

比大地更低比眾草更加思念故鄉

我在熟睡的山川喚不醒夢中的鳥鳴

我在流淌的熱血中又一次告別黎明

即使我面朝大海也不再去漂泊

縱然是朗朗晴空我已無力飛翔

我在淚水中堅守的疆土有棱有角

（二）

我在汶川的山水間遇見花朵，

那是開在廢墟之上的日月星辰。

她的陰面將暗示黑暗的陰面，

她的成長比苦難更加久長。

堅守一種姿態，開放的侵入。

這樣的堤壩需要用心守護。

當更加饑饉的歲月無人照應，

那來自瓦礫中的呼吸誰在傾聽？

領略消逝，陪伴時光，

我在滑落的山石中想到贊美。

注定的疲憊，廢棄的痕跡，

我剝開山水抵達你的芬芳。

（三）

——給汶川地震中遇難的孩子們

這樣的季節你該和蝴蝶一起飛翔，

你該和要命的青草一起成長。

你們的年齡因嬌嫩而被人羨慕。

奔跑中的田野閃過豐收的夢想。

書包沒有走開，有緊握的鉛筆為伴，

有漢語組合的詩經相陪。我感到，

一千本作業已告別了昔日的課程，

過早的碑文已深深嵌入潦草的瓦礫。

天堂也不過是塵埃的奢侈品。

你看那蝴蝶就舞蹈在天庭，

而漫天的雨水不一會兒將

洗凈塵世廣場上僅有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