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山風

“山風秀，流水清，如詩如畫故鄉情。山水里長大山水里成人，山水里有一顆父母心。人生征途千萬里，難忘故鄉山水情。”我時常哼著這首《故鄉小唱》，每當哼起這首歌，思鄉之情便油然而生。已到知天命之年的我，故鄉的情結始終縈繞在心頭。特別是那醉人的山風，一直滋潤著我的心田。

我的故鄉是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那里百分之六十的面積是山地，刮的風自然可謂是山風，而且四季風特別明顯，來得也特別及時。春風溫暖。夏風濕潤，秋風涼爽，冬風干冽，每個季節的風都讓你陶醉。

春天的故鄉，山風吹過，沒有放葉的杏樹枝頭首先綻放一串串花朵，眨眼工夫，山風神奇般地給山嶺鋪上了綠毯。村邊的小河也歡快地唱起了歌，一路破冰前行，向大海奔去。伴著溫暖的山風，大人們開始忙碌起來，紛紛走向田間，因為以黑土地為根的故鄉入深深地懂得“一年之計在于春”的道理。

故鄉的山風陪伴了我的童年和少年。給了我洗禮和鍛煉，給了我溫情與堅毅。在我的童年和少年時期，故鄉并不富裕，就連土豆都得省著吃，到現在我還愛吃土豆；可能是因為過去欠缺的緣故吧。在春天里，故鄉具有生命的一切都活泛起來，我也不甘寂寞，下午放學后，便與同伴們去河邊抓泥鰍。一邊走，一邊聞著山風送來的縷縷清香，感到格外的愜意。雖然抓的泥鰍不多，但也足夠炸一碗魚醬，蘸著大蔥，讓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頓。那時故鄉的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副食除了少量的野菜，只有冬眠后又蘇醒的大蔥，視為“細糧”的土豆也無法接續一個春天。盡管如此，也其樂無窮。趕上周末，還能幫大人種地，在艷陽高照的山地里。山風輕拂稚嫩的黑發，此時，感到山風吹來的是希望，種到地里的也是希望。

春天特別忙碌，感覺過得也特別快。轉眼間就到了夏天。山上和田間是一片蔥綠，極富生機，一天天長大的禾苗，隨著山風搖擺，顯得很溫順。不知不覺中暑假到了，這是一年中我最盼望的時節，因為不但可以到山里玩兒，還可以搞創收。大人們下地干活兒走后，我和同伴們便奔向山里采藥材。早晨雖然涼爽，但露水太大，褲子和鞋都濕得透透的，漸近中午，空氣開始燥熱起來。因為采藥材是力氣活兒，加上天熱，全身是汗淋淋的，有時耐不住，便從山谷爬上山坡或崗梁，讓山風拂去汗水，驅除燥熱，這時猛地呼吸幾口爽肺的空氣，就像喝上甘泉一樣。雖然累點兒、苦點兒，但也心情高興，一個多月下來，買藥材能掙30多元，可以補貼學雜費，鉿家里減輕經濟負擔。上世紀70年代初，曬干的柴胡。供銷社收購1斤才6角錢，而且還得是上等的：因為土地貧瘠，藥材長得也細小，挖上一把柴胡得幾十報，非常不容易，年年如此，父母為我鍥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動。

夏季的山風最需要，也最難得。有年夏天，父親在地里干活兒，突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大哥說是中暑了，趕忙與我二哥攙著父親爬上山坡，一陣山風吹過之后，父親漸漸舒緩過來。因為干活兒的地方離家遠，又沒帶足夠的水，要是沒有清涼的山風，肯定父親會遇到麻煩。

玉米出蓉，谷子抽穗兒，土豆暗地結籽，一切都按“計劃”生長，等待秋天的收獲。

大雁排成“人”字形從故鄉的上空向南飛去，山風也隨之涼爽起來。中秋節到來的時候，山上、田間由綠變黃，莊稼成熟了，秋收開始了。

秋收最忙的時候，學校放農忙假，我也加入秋收的行列。割谷子、割玉米、起土豆，雖然力氣小，技能差，但也樣樣都干。山里的孩子愛山，更愛山風。涼爽的山風吹來，遍地莊稼沙沙作響，我沉浸在秋收的繁忙與旮悅之中，山風始終輕拂身上的汗水，給人們增加了許多干勁。—個天高云淡的日子，秋收結束了，我又重新回到校園，繼續我的學業。

一場小雪把極易飛揚的塵土蓋在了下面，故鄉的山村顯得格外潔凈，真正的冬天開始了。冬天的風雖然干冽，但能鍛煉人的抗寒意志。在冬天放寒假的時候，我便搓上幾天的馬尾套，與同伴們到山里套沙半雞，下好套后，每天遛一次，風雪不誤，讓山風盡情地吹，手背和臉被風吹裂了，抹點兒蛤拉油，照常做我的“工作”。一個冬天也能套上幾十只沙半雞，把雞肉和骨頭都剁得碎碎的，炒咸菜吃，別有一番滋味兒。我在大興安嶺地區工作，這里的冬天比故鄉冷得多，別人穿羽絨服得戴帽子，我卻不用，這也許是故鄉的山風錘煉的結果吧。

我雖然在外多年，但記憶中的故鄉永遠刻在心靈的深處。故鄉的山風猶如故鄉人一樣質樸無華，故鄉人也如故鄉的山風一樣沒有半點修飾，我懷戀故鄉的山風，更懷戀故鄉人。故鄉的山風依舊在吹，一年四季有節律地吹。故鄉的山風不但吹在故鄉的上空；吹在故鄉人的身上，也永遠吹在我的心里。

(責任編輯 王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