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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注定要消失的,比如杜魯門。
有些人是永遠存在記憶里的,也比如杜魯門。
杜魯門就是杜茹美,一個留在記憶里的長頭發(fā)女孩。我是在高三時認識她的。她是市一中下來復讀的女生。
第一次叫她杜魯門時,她的憤怒不亞于五級地震:“杜魯門?我是女生啊!你這個西班牙!”
我怎么忽然就是西班牙人了呢?原來我左邊第二個和第三個牙齒之間有個不小的縫隙。這賊眼睛真毒,我的一點瑕疵都讓她發(fā)現(xiàn)了!枉費我平時笑不露齒的淑女風范了!
一直弄不懂,杜魯門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馬失前蹄呢?
早晨7點一過,宿舍里陸陸續(xù)續(xù)起床了。杜魯門一定還睡在甜蜜的夢鄉(xiāng)里,因為我向她看了一眼,她緊閉著兩只小眼睛,似乎沒有任何動靜。要跑步了,宿舍里已經靜下來了。我說:“杜魯門,該起床了!早讀了,晚了木頭要堵住門了!”木頭是我們的老班。年輕的很,姓穆,許多人叫他木頭。有時我們也叫他日本名字穆四郎。
“西班牙,再睡會兒,睡一分鐘行不行?”
于是我們又繼續(xù)回味了。幾分鐘。好像跑操的步子也遠了。
“杜魯門,四郎肯定進教室了,趕緊!”
“放心,打死他不敢進咱女生宿舍門!”
早讀開始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這個有著日本名字的老師,我已經領略他三年了。只要他想怎么處罰你,你是長了翅膀也飛不了的。
我穿好衣服,抹一把臉就飛出宿舍。身后傳來杜魯門聲嘶力竭的叫喊:“西班牙你給我回來,你一個人能獨當一面嗎?不怕木頭吃了你!”我這才一驚,我不能跑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