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熱
氣溫驟然上升,形同暑期。這就是粗野的山東,它沒有春天的過渡。從寒冷里直抵夏季。上午與雪人一道,到商場挑選了兩種空調,給我的工作室。格力牌。然后商家來人,安裝了整整一個上午。一地狼藉。
下午收拾房間,汗珠滾落。夏天匆匆地來了,我們毫無知覺。最生理的反映是用電器抵抗。人類越來越脆弱了,脆弱得已經流不起汗了。熱。熱。熱。
晚上與人在一家川味酒店喝酒。驀然回首,驚見窗外有打赤膊的男人,樣子很像魯迅筆下的“紅鼻子大漢”。他們喝啤酒,我喝老酒。回家后上網。寫博客。
在書房里,聽見沉沉夜幕中響起了隱隱的雷聲,這是季節進軍的號角。人類的氣息啊正把地球吹得越來越熱。熱。熱。熱。
2.2006年夏天的全部
這個夏天,我寫下許多文字:小說,散文,隨筆,半年總結,申請報告,演講提綱,以及會議筆錄……這些螞蟻一樣的文字,不停地咬嚙著屬于我的時間,一大摞草稿堆放在我的生命里。枯燥、客觀而無味。它們記錄著我在2006年夏天的全部,卻惟獨沒有一個字的情節。我在想愛情!像兩個人打架一樣的愛情。或者像兩只爭奪食物的動物——呵,那樣互不相讓的愛情。海明威,畢加索。比西班牙公牛班易被一塊骯臟的紅布激怒。當然,這也許就是傳說中最后的愛情。但是很遺憾,沒有——那個激發我像年輕時代一樣癡狂的女子,她始終躲在城市建筑物的背面。當我在夏天的前列疾行,她永遠都在最后躑躅。
這個夏天,我狠狠地生了一場疾病:打針,吃藥,住院,大夫,護士,病友,電梯,走廊,擔架,注射室,手術室……位于七樓的病房穿梭著拯救與被拯救,我看見死神慌亂的手腳,時常忙中出錯,探視者被提前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