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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放亮,邊洛就開始殺羊。他利索地放血、剝皮,去除內臟,在羊皮上把熱乎乎的鮮肉剔下來,撒幾把鹽和一些花椒,反反復復搓揉一番,就往同樣是熱乎乎的翻轉過來的羊肚子里填塞起來。翻轉過來的羊肚子僅用清水沖洗了兩遍,看上去臟兮兮的十分倒胃。姜洪說,好好的肉,你干嗎往肚子里裝?邊洛像是沒聽見,只是不停地往肚子里塞著肉,很快,羊肚子就鼓了起來,看著看著就塞滿了,可邊洛還是不停地往里塞著。羊皮上的肉越來越少,羊肚子越鼓越大,也就十來分鐘的工夫,一只四十多斤的肥羊,竟然全都被他塞進了羊肚子里。
姜洪看得目瞪口呆。
邊洛笑笑,一邊收拾剔凈的羊骨一邊用生硬的普通話說,羊有多大,它的肚子就有多大,不管是羊還是牛,它的肚子都正好能裝下它身上的肉。姜洪說,那人呢,人的胃,是不是也正好可以裝得下人身上的肉?邊洛想了想說,人是雜食動物,按說也是可以的。姜洪說,你咋知道?邊洛翻他一眼,說我沒裝過,但肯定可以!說完,提起鋒利的藏刀,翻手轉腕,咔咔嚓嚓,沒兩分鐘,一條完整的羊脊骨就被他卸成了大小相等的十幾塊。姜洪的心很不舒服地跳了幾跳,眼看著他把一堆血色鮮亮的羊骨頭,用羊皮一卷,提起來朝自家的屋后走去,想說的話就又咽了回去。邊洛是向導,又專門負責食物,他不好再說什么。而且馬上就要出發了,他本能地有了突如其來的忌諱。可問題是,大家是去探險、去考察,這么熱的天,什么不好帶,非要帶鮮羊肉,而且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帶法,沒準明天到不了這個時辰就是一肚子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