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鄉間寫詩（組詩）

節日

許多彩羽飛來

要把我扮成熱鬧的鳥

如果飛

我選擇冷寂的夜

現在只想坐著

品一罐百味的飲料

心是最牢固的易拉容器

我該從哪個角度插入

手里的這根

吸管

列車上

泥土，河川和孤寂的村莊

快速奔來，又迅疾跑遠

我的目光根本無法在瞬間

抓住丁點兒

一些風吹過

油菜花金黃

大地輕波蕩漾

戶戶炊煙

一下子長得很高

一只翅膀路過

它的影子在這之前曾經停駐

厚實的泥土

遼闊的河川

和孤寂的村莊

兄弟

樹已經不多

綠潮隱退縮居

我們在鋼筋水泥的格子間

耕種另一種糧食

閑時不再在熱炕上吧嗒旱煙

不喝烈性子的白干

我們花費重金購置豪華質美的音響

聽古典音樂談論貝多芬

和著細雨寫詩

一些種子因此被改良

而在蛙鳴小蟲舉著燈籠的鄉土

另一種優秀的莊稼

也快要出土

井

祖父祖母的臉上都有兩眼

最深奧的井

歲月留下的斑花

是井臺上溜滑的紫蘚

父親母親小心翼翼地踩著

日夜打撈濕漉漉的日子

泛著水的圣潔光輝的日子

味淡而源遠流長

澆灌著我們

祖父祖母父親母親瞅著我們

覺得比誰家的都好

我們就綠

而且綠出光澤來

灣

灣就是可以光著屁股鬧騰的有水的地兒

光屁股的還有鴨子鵝

在泥里還有泥鰍

灣就是一條泥鰍

黑不溜秋

有土腥味兒

一不留神

從我們的手里溜了出去

走在家鄉平整的水泥路上

我常常想念

灣

一棵玉米

多像一個孩子

你站在那兒

無家可歸

很多同伴都走了

和你的父輩們一樣

到農家的小院站成規矩的籬笆

象征性地擋住一些蜂蝶

被軋成短短的小塊

讓暮年的牛咀嚼

你開始后悔

當是個孩子的時候

為什么還要憧憬一次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