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向著災難發生的方向;沖鋒,為了活著和面臨消失的生命。
沒有預先號令,來不及戰前動員,當又一場特大災難從天而降,我們聽到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呼喊和一路路心急如焚疾馳的腳步聲。來了,人民子弟兵來了,腳踏著余震頻發的大地,背負著災區人民的生命重托。他們從抗冰雪災的一線走來,帶著滿身疲憊;他們從膠濟鐵路特大事故的搶救現場走來,帶著一臉憂傷;他們從維穩處突的戰場走來,紫色的高原反應還未消退……是他們,一群奔騰的迷彩,義無反顧地在第一時間沖到第一現場。
迷彩,是災區人民生命的托付;迷彩,是這個季節最美的色彩。
在災情嚴重的都江堰聚源中學,一個戰士絆到一個鉛筆盒,上面畫著兩只小熊在跳舞,他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盡管使用這個文具盒的孩子可能不再醒來,他永遠見不到這張可愛的笑臉,但戰士們多么期盼,救出的下一個孩子就是文具盒的主人,他多想親自把它交到孩子的手上,他多想看到陰云散去后,孩子像花朵一樣燦爛的笑臉。
在被夷為一片平地的北川,一個戰士的手被玻璃劃得鮮血直流,血水伴著雨水滲入腳下的縫隙,但他好像握到了廢墟內幸存者的手。于是,又一雙從迷彩下露出的手伸了進去,他抓到的又是一手鮮血。剎那間,十幾雙手一下子伸了出來,讓我先上去救人吧,躺在下面的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多想給他們送去一份兒子的問候。
在震中的汶川映秀鎮,一個消防戰士一直在把臉貼在廢墟上,他不停地呼喚著地下的同胞,他用自己的毅力尋找著生命的跡象。他臉上劃出了血口子,鼻子上貼著創可貼,滿頭頂著灰塵。醫護人員以為他是剛被救出的災民,硬拉著他去休息,他堅定地說,我是來救人的。一轉身,他又融入迷彩的方陣之中。
挖掘機每挖出一位死者,按照當地的習俗,人們就會燃放一串鞭炮,爆竹的聲音將官兵的心隨之炸裂。救人,救人,一個信念在官兵們心中升騰;救人,救人,這是子弟兵對天災的挑戰,對人民的忠誠。
在危機四伏的殘垣斷壁面前,在余震不斷的威脅來臨時,戰士們沒有膽怯,面對地下一聲聲呻吟,一句句呼喚,戰士們哭了。他們說,此刻,我真恨這雙眼睛,到處都是讓我流淚的場面;我真恨只長了一雙手腳,是那樣的力不從心、不夠用……
疾馳,向著災難發生的方向;沖鋒,為了活著和即將消失的生命。
汶川呼救,北川呼救,整個巴蜀大地都在呼救。中國空軍的飛機緊急起飛,海軍陸戰隊摩托開進,濟南軍區紅軍師千里機動。武警部隊就地救援,四面八方匯聚而至的迷彩啊,帶來了急需的物品,有氧氣,還有比氧氣更重要的信念、渴望,喚起生命的又一次萌生。
機降不行傘降,傘降不行空投。而對惡劣的氣候狀況,中國空軍戰鷹展翅翱翔,一次次向災區增援,全天空投兵力11420人,創下解放軍軍史和中國航空史上單日出動飛機最多、飛行架次最多、投送兵力最多的航空輸送新紀錄,被災區人民譽為“生命之翼”;面對無法通行的“孤島”,武警駐川某師200多名官兵在參謀長王毅帶領下,夜半起程,冒著塌方、泥石流和地上輸油管突然迸裂的危險,徒步行軍90公里,走了整整21個小時,是第一支到達震中的救援隊伍,為搶救生命爭取到寶貴的分分秒秒;在中央電視臺連線的人員中,有一個沙啞的聲音,他是武警四川森林總隊副政委暴玉懷,在道路還沒打通的情況下,他和一名通信員攜帶一部衛星電話出發了,從水路乘船開進汶川境內,而后又徒步4個小時到達汶川縣城,第一個把震中災情向外界報告……
救人、獻血、捐款,廢墟上躍動的迷彩是生命的色彩,他們是災區最親最近的親人。又一位大娘得救了,又一個孩子挖出來了,又一個嬰兒墜地了,更多的生命從此和子弟兵聯系在一起,迷彩和這場災難從此走進他們的記憶,震痛是個傷口,而迷彩將溫暖他們一生。
在災后的聚源鎮中學大門口,“人情人性人格人才”8個大字不由讓人放慢了腳步?;蛟S,這座百年老校重新見證的一幕幕,將會對校訓做出全新的注釋。有位詩人在博客中寫道:地震是天災,能戰勝天災的是人性,迷彩是最具生命色彩的人性之光。
是的,莊嚴已從死寂的廢墟上升起,勝利的旗幟將很快飄揚在迷彩的上空,映紅巴蜀大地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