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城市里的你

城市和城市之間，已經沒有什么不同。

一樣的車來車往，一樣的縱橫交錯，一樣的擦肩而過，一樣的陌生漂泊；甚至一樣的城市廣場，連立交橋上霓虹燈的顏色，都一樣地耀眼又模糊。

夢中梧桐樹上小鳥的尖喙，不停地敲著心；城市大廈上的光，疏遠地站立在高空；我喝一杯冰冷的水，然后做一個凝霜的夢。

天上的星星為何像人群一般的擁擠?地上的人們為何又像星星一樣的疏遠?

請你，不要問我。

因為。我隨著時間蒼老，而城市。還正當年輕。

每一陣鎮守城市的風，都是誠摯的——可以一直不看凋落的花，可以一直不管迷蒙的雨，可以一直不問蒼茫的雪——可以一直沒有結局，卻會余音裊裊，每天來一次相逢。

風說，每個寂靜的城市街頭，都曾安放過盛大的愛情；如果有緣，現在還可以看見，從那靜謐里泄露出的溫柔。

我站在街頭，背誦故事里古人曾經寫下的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風飄過來，欲言，最后卻只輕輕一口將它們吹散。

天邊落下的霞，已漸漸失去了我的信賴。

請你，不要有太多的感慨。

因為，那種溫婉里的璀璨，和我一樣虛偽。你知道，我想要的，是真心。

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在城市里的年月，忘記了哪一站是開始哪一站能結束，忘記了指間的半支煙，忘記了橙色水杯里隔夜的茶水……

忘記了你在城市的什么地方。茶馬古道還是六朝的水畔?瑪尼堆旁還是樓蘭的宮殿?西湖的堤上還是千年的佛前?

親愛的，我連你的樣子都已經忘了。

請你，不要怪這個城市太過紛擾。

因為，誰可以放任肉身和心神，一直在城市里飄搖不定?

常常對著這個城市，來檢驗自己的懦弱，于是知道，在這世上，能穿越我心靈的，有很多。

自己乘車來到這個城市時那邊緣的鐵軌；瓶子里那朵干枯成標本的玫瑰；陽臺上還在滴水的白色毛衣；屋子里纏繞的和田薰的音樂；影集里很多人一起笑的照片；此時在這紫藍的紙上往下延展的文字；甚至那頁我還沒有寫完的信……

我在城市的某處笑，直到眼淚出來。

請你，在你的城市好好過吧。

因為，城市與城市本來就沒有什么不同。

天黑了，城市醒了，而我，該睡了。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