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愛

看來，要想謀到愛情，還須得有女人天生的柔弱與纏綿，好讓男子來痛惜、愛憐。像張與蘇，這樣磊落大氣，清明亮烈的女子，便注定了難遇真愛吧。

“她的豪爽是天生的。她不過是一個直截的女人，謀生之外也謀愛。可是很失望，因為她看來看去沒有一個人是看得上眼的。也有很笨的，照樣地也壞。她也有她天真的一面，輕易把人幻想得非常崇高，然后很快地又發現他卑劣之點。一次又一次，憧憬破滅了。于是，她說，‘沒有愛’，微笑的眼睛里有一種藐視的風情。”這便是蘇青，是了解她的張愛玲小姐說的。女人看女人，總是更透些，何況是這樣知性的女人。因為敏銳，因為聰慧，因為追求完美，寧愿離婚，寧愿單身帶著一個孩子，吃苦守貧，蘇青，她也決不遷就。所以，當張偶爾聽傳說蘇青復婚時，她“聽了，卻很擔憂”。

在文人的筆下，總在說“遇到愛情”、“愛是緣分”，最主動的也不過是“找到真愛”，卻很少聽說過“謀愛”的。乍一聽，有些吃驚，愛也可以去謀么？只聽說過謀生呀，那是吃力辛苦的代名詞，而“謀愛”更加艱難些吧。所以蘇青終無所得，她的結論是“沒有愛”。

想起來，電視劇或小說里有“謀愛”來著，但說的大都是些有心機的“厲害”女人，為了得到某個男子或家庭而用盡機謀，但如愿的卻并不多。而蘇青的謀愛卻是不同的。她的要求不高且明確，“丈夫要有男子漢氣概，不是小白臉，人是有架子的，即使官派一點也無妨，又還有點落拓不羈”。然而這也不能得到。我想到“宿命”這個詞，大約上天給予人的總是不會太多，予你滿腹才華，就不會再予你完美的婚姻或愛情。比如張，比如林妹妹。古典里，現代里，仿佛許多才華橫溢的女人，都難得完整的愛，除了那個才情超逸的林徽因。上天對她太恩寵，同時予以兩份驚世駭俗的愛，而她亦能載福，安然享用。這幾近似于神話。

炎櫻說蘇青，“我想她最大的吸引力是：男人總覺得他們不欠她什么，同她一起很安心。”然而，蘇青認為她就吃虧在這里，男人看得起她，把她當男人看待，凡事由她自己負責。這就是犯了“愛情”的大忌，凡是愛，就應該是牽牽扯扯，就應該是有責任的。離開我，你會心不安，總有些還不清的“情債”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游走，像翹翹板，不是你欠他，便是他欠你，糾纏不清，最后干脆合二為一好了。而像蘇那樣豪爽而利落的處事，大約很難有愛滋生的土壤。

看來，要想謀到愛情，還須得有女人天生的柔弱與纏綿，好讓男子來痛惜、愛憐。像張與蘇，這樣磊落大氣，清明亮烈的女子，便注定了難遇真愛吧。

（編輯·小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