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紅綠彩的故事

忙活了幾天，總算把紅綠彩俑的照片

拍攝完了。數一數，約有300多個，而在此之前，卻不清楚自己到底藏有多少。

我剛接觸紅綠彩的時候，就感到非常驚訝。我想，在宋金時期，白瓷燒好了之后，又在上面涂上紅、綠、黃等幾種彩，然后再入窯800℃低溫烘烤，這樣就出來了非常漂亮的紅綠彩。這種彩非常鮮艷、美麗，體現出我們祖先創造的智慧。從那時開始，我見到紅綠彩就買，一直在執著地尋覓。

記得二十多年前，我從安陽到河北邯鄲，然后又到峰峰，邯鄲的宋代瓷器比較多，尤其紅綠彩最多。因為當時交通很不發達，想走一大圈——先到磁州窯窯址看看，然后去山西。我在峰峰一帶呆了幾天，買了一堆東西，有唐宋瓷器、紅綠彩人物俑，約三四十件。

那年夏天，天氣很熱。晚上七八點鐘天還很亮，我在路邊等車去山西長治。太陽落山了，依舊不見有車來，饑餓難耐，我就提著兜去了路邊的一個小旅館。房間很小，卻也很涼爽干凈。老板娘給我兩個玉米面餅子，還有辣椒醬，飽餐一頓。

第二天起個大早，準備離開旅店。心想，何必提著這個包再去山西呢？干脆就放在了她那里，等過段時間從山西回來再取。

誰知這一走竟是一個多月。在山西長治、高平、晉城，我買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青花、陶器，還有唐宋的瓷器。我在晉城裝了幾個紙箱，直接坐汽車回鄭州了。回家以后，總是想著有機會去峰峰，一拖再拖，大概過了有幾個月吧，我又去了峰峰，但是那個小旅館我怎么也找不到……

后來，曾經又去過兩次峰峰，都沒有找到那個旅館。

京杭大運河河南、河北、山東段，兩岸的紅綠彩也不少。這里的紅綠彩都是宋金時從磁州窯漕運出的東西——各種瓷器沿著運河兩岸散開，也有直到天津，或者出口。二十多年前我在河邊走過幾次，買過不少東西，包括紅綠彩人物俑。

記得有一個叫建國的地方，我走在運河邊，河里水并不多，卻有很多的掏沙人。在沙堆邊我撿到兩個紅綠彩俑，掏沙者看見問我要這干什么，說他們也看到很多。他們共拿來20多個，大多都是爛的。

后來幾年間，這幾個農民經常給我送這些東西。

在山東的梁山和高唐也買過東西。高唐，這個地名我非常喜歡，但是這里的唐宋瓷器不多。

山東德州的紅綠彩非常漂亮，和磁州窯的東西一模一樣，從胎、釉、彩、造型各方面，根本分不出來。在德州曾一次買過20多件，與磁州窯紅綠彩俑比較，仿佛出自一個藝人之手！

河南燒造紅綠彩的窯口算起來有七八個，主要有禹縣扒村和臨近的郟縣、寶豐，鞏縣的黃冶、白河，黃河以北的當陽峪等。扒村窯的紅綠彩是灰胎，和附近郟縣黃道窯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無法區分。有一次我到扒村，正遇上一戶人家打井，淘出了個紅綠彩包袱人，有七寸長，光有身子沒有頭。我給他們一張嶄新的百元鈔，打井人高興得不得了！臨走我留下一句：“把那個頭找到，我再給你們一百！”后來聽說，我走之后他們井也不打了，把人家的院子翻了個底朝天，主家不依他們……包袱人的頭卻始終沒有找到。

魯山、段店、寶豐、禹縣等地，都有紅綠彩窯址，燒造風格基本相同。我去過鞏縣的大、小黃冶，記得有年冬天，我順著白河走，河床上可以看到西岸的文化層，自下而上，能分出漢、唐、宋、元不同的文化層。在宋代層次里，可以看出各種瓷器，我摳出幾個紅綠彩瓷片，這里的胎有灰白和米黃、粉紅幾種。

黃河以北的幾個窯口，宋時的東西都很好，特別是當陽峪，很像定窯的東西，就是胎不一樣。當陽峪的孔雀藍釉和綠釉瓷器，燒造溫度不高，但是漂亮得無與倫比——如果世界上有綠定的話，就是她！紅綠彩的胎有兩種，一個是發白，一個是發紅，風格接近河北的磁州窯。

山西也有紅綠彩，窯址在高平北面的八義和太原以南的介休。1982年，我從鄭州坐火車去長治。那時候長治的古玩市場是在蓮花池。長治最早干這一行的是十字街的回民，我從他們手里面買過很多青花器，有大盤子、罐子，還有兩個明代的青花大缸。一年以后，我在蓮花池遇到兩個農民，拿了很多東西，還有紅綠彩，都是附近八義鄉的。不過，看了幾家的東西，大部分紅綠彩都是爛的，有馬、駱駝，還有人物，我就挑了點稍微完整的。這次我花了大價錢買了一個紅綠彩騎馬人。

1990年，我從鄭州到臨汾，那時還沒有三門峽黃河橋。從鄭州往西北，順著太行山走，經過焦作、沁水、陽城、翼城、曲沃、襄汾。在山西的陽城一帶，這里的路段非常不好，特別是到了陰雨天和下雪天，從山西出來的拖拉機裝著像山一樣的煤堆，吭吭哧哧從這里走過。因為路不好，很容易出事故，如遇堵車，一堵會好幾天。有一天晚上我從這里過，堵車了，外面風雪交加，我在車里凍了一天一夜。我記得在陽城還買過一個一尺高的紅綠彩的大馬。臨汾市場上，東西也不少，但是紅綠彩很少，幾乎沒見過。太原的市場那時候是在府西街，擺地攤的多是平遙和介休的人。我跟著一個介休人，在介休一帶看到很多東西：介休窯燒的枕頭、瓶、碗、罐等等，當時東西非常便宜，紅綠彩的盤子、碗很多，但動物和人物不多，燒造風格與河北的不一樣，燒造的年代稍微晚一些。

說起紅綠彩，我有講不完的故事……（責編：雨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