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的糖豆

從13歲起，我就在父親的小糖果作坊打工。1960年我正式接管了這間小作坊。每天早上，我要比工人提前兩個小時趕到車間，啟動蒸汽罐，準備好當天要用的原料。旺季時，我每周可以賺到70多美元，淡季則要靠賒賬買原料，但我對這種生活挺滿足，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改變了我和糖果作坊的命運。

那是上世紀60年代初，我在一個講座上認識了商業顧問麥克丹尼爾，他對我說：“你做的玉米糖，只有在萬圣節前后才有銷路。現在已經不是你父親和祖父的時代了，你要么擴大作坊、開發新糖果，要么就趕緊去找其他工作。”我只上過一年大學，除了做糖果別無所長，我知道自己不能改行，剩下唯一的選擇就是貸款擴建工廠。

沒想到，舊金山銀行的負責人只看了一眼我的貸款申請，就冷笑著說：“賣掉你的作坊，現在已經不是你父親和祖父的年代了，老式作坊無法生存。”我沒有灰心，反而覺得高興，至少他的話證明麥克丹尼爾的觀點是對的，我要擴建的決心更堅定了。幾經周折，奧克蘭地區銀行終于批準了我的貸款申請，雖然比預算少得多，但事不宜遲，我決定邁開第一步——開發新產品。

我從歐洲聘請了一位糖果師，他為工廠設計了“荷蘭薄荷糖”和“貝利咖喱糖豆”。推銷新產品需要很多廣告費，但貸款已經所剩無幾，我必須另想辦法。當時是1966年，里根正在競選加州州長，報上有一次提到他多次嘗試戒煙，卻苦于沒有好辦法。我以前也吸煙，后來每次犯煙癮時就嚼一粒咖喱糖豆，慢慢戒了煙。正巧，糖果廠所屬商會的主席羅索·阿爾伯特要去洛杉磯參加里根的競選招待會，我請阿爾伯特帶一罐貝利咖喱糖豆給里根，并把我戒煙的辦法轉告給他。

不久里根競選州長成功，顯然他戒煙也成功了。因為我收到一封感謝信，里根在信中對我的咖喱糖豆贊不絕口。這封信成了貝利咖喱糖豆最好的廣告，幾家大商場看到感謝信后紛紛向我訂貨，公司開始走上正軌。從那年開始，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給里根寄去一罐糖豆，但每次都好似石沉大海，我再沒得到任何回復。周圍人都笑我一廂情愿，難道還指望州長再寫一封感謝信嗎?但我并不在乎有沒有回報，我只想用這種方式來感謝里根為公司帶來轉機，只要糖豆不被退回來，我決定一輩子堅持寄下去。

然而14年后的一天，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1980年，里根競選總統成功，《時代》周刊刊登了對他的獨家采訪，還配了一張近鏡頭大照片。照片上總統手里正拿著一罐貝利咖喱糖豆!里根甚至在采訪中開玩笑說：“你可以通過一個人吃糖豆的方式來判斷他的性格。”采訪登出后，總統喜歡吃糖豆的消息不脛而走，公司接待處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整整兩天，從早上8點到晚上7點，我馬不停蹄地接受著各家報刊和電視臺的采訪。一夜之間，所有美國人都想嘗嘗總統的糖豆，公司的訂單翻了幾十倍。我們突然從一個效益不錯的小企業變成了全國著名的糖果品牌。

今天，貝利咖喱糖果公司出產100多個品種的糖果，有600多名工作人員。40多年前拒絕向我貸款的那個人是誰，我已經不記得了。真遺憾，我本打算寄一罐貝利咖喱糖豆給他的。

選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