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困境”看建筑企業之間的合作問題

[摘要]通過對經濟學中常見模型——“囚徒困境”博弈來分析建筑企業間的合作問題可知，建筑企業間完全有合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合作伙伴間存在一定的道德風險，因此在選擇合作伙伴時要注意以下幾點：(1)盡量選擇有過成功合作關系的合作伙伴；(2)盡量與合作伙伴建立長期合作關系；(3)注重對合作伙伴的忠誠和信用。

[關鍵詞]建筑企業；合作；伙伴選擇；囚徒困境

[中圖分類號]F407.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11X(2008)02—0051—04

在市場變化加快、全球性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經濟全球化和技術進步的速度越來越快，市場中參與競爭的建筑企業數量也呈爆炸增長之勢，單個企業僅靠自己內部資源的整合已難以滿足快速變化的市場需求。換言之，如果建筑企業僅僅以競爭者的姿態參與到全球競爭中，不僅自身的能力難以勝任，而且會降低市場的效率，最終可能被市場淘汰。因此，為了提高市場效率，也為了保證企業能在競爭的大潮流中生存下來，必須尋找其他配置資源的方式來彌補“看不見的手”的不足，除了要鼓勵建筑企業參與競爭，還要鼓勵企業間加強相互合作。

建筑企業按照資質條件的不同可分為施工總承包企業、專業承包企業和勞務分包企業。專業承包企業與勞務分包企業由于企業自身的條件所限，要想生存，就必須與別的企業進行合作，而這兩類企業往往只有被選擇的機會，幾乎沒有選擇其他合作伙伴的機會。而施工總承包企業雖然能夠單干，但若想在競爭激烈的建筑環境市場下分得一杯羹，就必須依靠與其他企業的合作，通過分擔建筑過程中的成本以及風險來達到獲利的目的。已有很多人研究了建筑企業的合作伙伴選擇問題，但往往將重點放在合作伙伴選擇的方法和原則等的理論描述上，筆者在本文中試圖用一種全新的視角分析這個問題，通過經濟學中的一個常見模型——“囚徒困境”對建筑企業的合作問題進行分析。

一、建筑企業合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分析

假設存在兩個建筑企業A和B，企業A、B之間有如下關系：

(1)企業A和企業B過去沒有任何合作的經歷；

(2)企業A和企業B不管合作或不合作時，都對各自從合作關系中(一般為聯營體)得到的好處水平有充分的了解，也知道自己行動后對方所作出的反應及所引起的最終結果；

(3)合作協議完全是自愿簽訂的，不存在任何強制性措施來促使合作關系的進行。

企業A、B有自由選擇合作與否的權力，根據它們是否選擇合作的意愿，可得出表1：

表1中A^*_合作作是指企業B不合作時，企業A與其他企業合作時的收益；B^*_合作是指企業A不合作時，企業B與其他企業合作時的收益。

假設有：A_合作＞A_不合作，A^*_合作＞A_不合作，B_合作＞B_不合作，B^*_合作＞B_不合作

這個假設是有很大的合理性的，因為在正常情況下，合作不僅能相互分擔企業的建設成本和風險，而且還能增加成功獲取工程以及順利完成工程的概率，這對于一個企業來說，無疑是能增加企業的收益，因此假設一個企業合作比不合作有更大的收益是有實際依據的。

1．合作的必要性分析

從表1中我們可以很直觀地發現，無論對于企業A還是企業B，合作比不合作所帶來的收益都大，作為一個以最大盈利為目的的建筑企業，在理性的驅動下，它們都會選擇合作。如果不與其他企業進行合作，企業只能獲得比合作少的收益，且這種收益還是在能順利獲得工程的前提下得出的，而在實際情況中，單個企業的實力遠遠比合作聯營體的整體實力要弱，因此能順利承包工程的概率也會小很多。此外，對于一些大型的項目，不管從資金、資源的供給、專業技術要求，還是規模風險等多種角度考慮，單個施工企業是不可能完成的。縱觀我國的建筑市場，所有的大中型項目，沒有一個是由單個建筑企業承包的，大都由中外企業聯營體(聯合體)中標。因此，無論是從企業獲利最大化的目的出發，還是從企業所處激烈競爭環境出發，一個建筑企業要想長遠發展，都有與其他企業進行合作的必要性。

2．合作的可能性分析

根據表1所示的博弈關系，通過分析可以得到以下幾個結論：

(1)當企業A選擇合作時，企業B有合作和不合作兩種選擇，當企業B選擇合作時，它能得到收益為B合作，當選擇不合作時，它的受益為B_不合作，由于B_合作＞B_不合作，因此企業B在企業A選擇合作時，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合作。

(2)當企業A選擇不合作時，企業B還是有合作和不合作兩種選擇，當企業B也選擇不合作時，則它的收益還是為B_不合作，而當它選擇與其他企業合作時，則能得到收益B^*_合作，毫無疑問，由于B^*_合作＞B_不合作，理性的企業B在企業A選擇不合作時仍會選擇與其他企業合作。故而無論企業A的選擇是什么，企業B為了自身的利益出發，都會選擇合作戰略。

(3)企業A同樣可以事先分析出企業B會作出合作的選擇，因此只要能保證自己在合作時能比不合作的收益更大，即A_合作＞A_不合作，企業A就會選擇合作。

故而，我們可以知道企業A、B之間博弈的納什均衡解為(合作，合作)。唯一有區別的是當A_合作＜A^*_合作，企業A會選擇與其他建筑企業合作而不是與企業B合作，同樣當B_合作＜B^*_合作，企業B也會選擇與其他企業合作而不與企業A合作。

綜上所述，對于一個建筑企業來說，最好戰略就是尋求合作，企業之間相互合作無論對于企業自身還是對建筑市場的發展都是有益的，建筑企業之間完全有相互合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二、建筑企業合作伙伴間的博弈分析

1．合作伙伴間的道德風險分析

眾所周知，建筑企業之間的合作關系是由一定的利益關系進行維持的，而且這種合作關系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以及目標一致的基礎上的。西方經濟學中對于個人行為有一個基本的前提假設條件——“理性的經濟人假設”，它認為所有參與到經濟活動中的個人都是具有個人理性的，它們所作出的行為必須符合個人取得最大利益的要求。企業的決策也是一樣，肯定是朝著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目標前進的。因此在企業的合作過程中，隨著合作關系的進一步發展，難免有些合作伙伴會出現為了自身企業的利益，偏離共同合作目標甚至與合作目標背道而馳，從而使合作關系受到嚴重破壞，甚至使得合作最終失敗。這就是合作關系中常見的所謂“信任危機”，也有人把這種合作伙伴間的“信任危機”稱為合作的關系風險或道德風險，即合作伙伴對合作關系的背叛。背叛常見的具體表現形式有：伙伴企業間相互推卸責任、挪用或占用伙伴企業的資源、偷竊伙伴企業的技術、知識以及人力資源等。這種關系風險不同于合作中的其他經營風險，這是不能在合作伙伴間進行分擔的，所有的損失和風險都由忠誠合作的一方全部承擔，故而最容易造成合作關系的惡化以及合作的失敗。因此，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合作關系成功與否的關鍵就是能否有效地控制或降低合作過程中的關系風險。

2．合作伙伴間道德風險分析的博弈模型

假設企業A和企業B已簽訂了合作協議，在合作過程中，企業A、B都有自由選擇忠誠履行合作關系或背叛合作關系的權力。如下表2所示，分別用ML(Mutual Loyalty)、UL(Unilateral Loyalty)、UD(Unilateral Defection)、MD(Mutual Defection)表示互相合作、單方背叛、單方合作、互相背叛時企業A、B的收益。企業A、B之間形成如下關系：

如果存在UD＞ML＞MD＞UL即表示單方背叛的收益最高，單方合作的收益最低，雙方合作的收益水平比雙方背叛的收益高。這是因為忠誠履行合作關系的企業將自身所有的資源都供應出來，而背叛的企業因為逃避責任，不為合作關系貢獻任何力量，也不為合作關系承擔任何風險和成本，故而在最終利益分配時，會比忠誠履行合作關系的企業得到更多利益。這樣企業A、B之間的博弈就形成了典型的“囚徒困境”博弈。如果單從這個博弈出發，容易知道，對于企業A還是企業B，無論對方作出了何種選擇，它們都會選擇背叛，該博弈的納什均衡解為(背叛，背叛)。

在前面我們分析得出企業之間是有合作的可能性，但現在為何又得出企業合作后背叛合作關系是最優選擇的結果呢?這似乎是一種自相矛盾的結果，而且在實際中很多建筑企業之間的合作都得到了圓滿的成功。下面將上面的模型再加以進一步的深化。

3．博弈模型的深化分析

在現實中，一個企業不可能與其他企業只合作一次，因此上面的模型有很大的局限性，現對其進行改進。假設市場中有n個建筑企業，每個建筑企業都可相互選擇作為合作伙伴，每個企業選擇其余n-1個企業的概率都為p，即從第二次開始，每次都能組建成兩個新的合作關系，而這種新的合作關系中的合作各方仍遵循表2所示的博弈，這就是所謂的“重復囚徒困境”。美國學者艾克斯羅德(Robert Axelrod)在《合作的進化：對策中的制勝之道》一書中對“重復囚徒困境”進行了詳細的分析，結果顯示在無限次重復的合作選擇中，最優的戰略不是永久選擇背叛戰略，而是“Tit For Tat(以牙還牙)”戰略，即第二次的選擇是基于第一次合作伙伴在合作中的表現所定的，如果上一次對方選擇忠誠履行合作關系，則我方在這次合作中也選擇忠誠，如果對方上一局選擇背叛，則我方在這局也相應選擇背叛。在“重復囚徒困境”的計算機競賽中，結果也顯示“以牙還牙”戰略是“重復囚徒困境”的占優戰略。此外，從邏輯上分析，也容易明白為何背叛不可能在合作關系中站得住腳，如果一個企業在與其他企業的合作過程中背叛了合作關系，試問又有哪個企業敢繼續和這個企業達成合作關系，因此就不難理解大部分學者在研究合作伙伴選擇問題中常提的一個原則就是要了解所選擇合作伙伴企業的聲譽。大多數企業都考慮到這一點，不敢先越雷池一步，率先背叛合作關系。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明確知道，企業在合作過程中，如果要想得到長足的發展，首要的就是不要率先背叛合作關系，否則，雖然能得到一時的利益，但從長遠看卻是得不償失的。

三、對合作伙伴選擇的幾點建議

1．盡量選擇有過成功合作關系的合作伙伴

對于這一點很容易理解，選擇一個與之有過成功合作經驗的企業作為合作伙伴，溝通比較方便，能減少在合作過程中為了維護穩定的合作關系所需的經營成本，因而合作的可能性和成功性也就增大，而且不用擔心表2中所出現的忠誠或背叛問題，最后對于合作成功后雙方所關心的利益分配問題也能較好地得到解決。

2．盡量與合作伙伴建立長期合作關系

從上面對“重復囚徒困境”的分析可以得知，在合作初始，企業不會選擇背叛，因為這對它以后的合作不利。假設企業A、B相互合作的總期限為T次，其中它們已經相互合作了t次，在第t+1次時，企業A即可選擇繼續忠誠合作也可選擇背叛，根據利益最大化原則，只要從t+1次到T次繼續忠誠合作的收益大于背叛的收益，那么企業A就會選擇繼續合作，同時假設企業B根據“以牙還牙”戰略進行決策。

參照表2，假設企業A從t+1次到T次繼續合作，此時企業A的收益為：

P_A1=ML_A×(T-t)

假設企業從第t+1次開始背叛合作關系，那么企業B從第t+2次開始選擇背叛，直至第T次，此時企業A的收益為：

P_A2=UD_A+MD_A×(T-t-1)

只要當P_A1＞P_A2，企業A就會選擇繼續忠誠合作，即有：

ML_A×(T-t)>UD_A+MD_A×(T-t-1)

t＜T-UD_A-MD_A/ML_A-MD_A

這意味著只要合作雙方不知道合作關系的截止時間T或者T越長，那么合作的持續時間t就越長，合作關系就越穩定。

3．注重對合作伙伴的忠誠和信用

根據第二部分的分析，我們知道，如果一個企業在上次的合作中背叛了合作關系，那么在第二次合作中，該企業的合作伙伴即將采取“以牙還牙”策略對該企業實施報復，這樣該企業在以后的經營中，要么沒有任何企業與之合作，要么所有與之合作的企業會同樣采取背叛合作關系的方式對待它，這個首先背叛合作關系的企業必將得不到最大化利益，至少不會得到占優策略中的收益。因此一個明智的建筑企業決策者，在與其他企業的合作中，必須牢記的是要對自己的合作伙伴忠誠，不要率先背叛合作，不要期望從合作的破裂中獲取利益，而應努力維護好合作聯盟，成功地完成工程，由此獲取企業自身的最大利益。

綜上可知，建筑企業之間完全有合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而且建筑企業也應該積極地參與到這種合作中來，需要明確的是企業在選擇合作伙伴以及合作過程中必須遵循一定的規則：首先，要選擇信譽好的企業進行合作；其次，盡量與合作伙伴進行長期的合作，如果不能長期合作至少也要給合作伙伴這方面的暗示；第三，不要率先背叛合作伙伴；最后，要在合作過程中逐漸建立自己企業的良好合作信譽，樹立合作伙伴之間共贏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