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走狗

朱多錦

如今城里的人

有的常讓狗牽著去上街

——狗都是值錢的名種

——人都是有錢或有閑的玩人

從此一根漂亮的細鏈兒

便扯進城市街面晃動的風景

狗牽著人在大街上靠右邊走

四蹄腳掌敲擊著硬硬的路面

一身皮毛出沒在嗡嗡的鬧市

……鮮紅的舌頭吐掛出來

倒卷處垂涎無忌的狗欲

頸項上鈴鐺叫響

聲聲走出的都是味腥的前途

不時也有尿水滴灑

于是城市便烙印下狗的路記

偶爾也有幾腔吠聲

那是狗的即興的宣言

總是在走停下來時也走

總是在聞沒什么可聞時也聞

睜開狗眼看世界——

視野里全是匆匆交替前后的人腿

一些女郎下腿肚兒裸露

原來都是專為著給狗看的

狗有時相遇的是狗——

兩狗靠近彼此先聞鼻子

接著便去聞尾巴

狗和狗是“愛你沒商量”

狗和狗有時也發生狗戰

攻擊中的狗的勇氣

都來自牽在細鏈兒那頭的人

一條狗牽著一個人走來了

有時狗竟穿起時髦的狗裝

“是去參加狗類的什么比賽么？”

路上偶爾出現的一塊骨頭

已留不住瀟灑的狗步

“肉店在哪里？”狗能找到

飛馳的轎車中哪輛名貴？

狗也已認得明白

——狗呵千萬不要墮落成人

【選自《東方詩風論壇》】

題圖 ／ 尼科拉（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