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舊情人
我很難過,當初沒有告訴他,我就喜歡那樣木頭顏色的玫瑰,上面有一圈一圈木頭的紋理,像是我們的掌紋,寫著命。
1.
他搬過來的那個晚上,我正在樓梯口生爐子。我是那么不想有一個陌生人搬來我家,打擾我的生活,便故意把爐門封上,煙一下子涌出來,彌漫了仄仄的樓梯間。他一只手拎一只木頭箱子,無法揮手,被熏得眼淚刷刷地流,我也被熏出了眼淚。所以,第一次見面,我們便都是哭著的。也許,這便注定了我們的結局。
他住二樓有窗朝南的房間,也就是我以前住的那個,而我搬去樓下的小房間住。其實,家里本來就不大,可爸爸卻執意要將我的房間租出去,我能理解。爸爸下崗一年了,還沒有找到工作。媽媽在街辦廠糊紙盒,下班了,還要幫洗衣店熨衣服,熨一件衣服一塊錢,有時候爸爸也幫著熨,但不是去洗衣店,而是拿回來,他怕別人笑話。
租房子的那個人是從江西來的,在附近的工地上班,好像是個木匠。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爸爸管他叫江西老表,我和妹妹背地里叫他大趴趴,因為他走路的時候,永遠都是低著頭的,低到最低,像是要趴在地上走一樣。
他好像從來都不說話。一開始的時候,爸爸還跟他打打招呼,他只是笑笑,后來慢慢的,爸爸就不和他打招呼了,他就像個幽靈一樣,每天無聲無息地在家里走。因為小房間太小,所以,我的很多書都還放在原來房間的壁柜里。每一次我去取,敲一下門,他就會主動走出去,等我取完東西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