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爾在伊拉克戰爭中,和他所在的特種任務小隊秘密潛入伊拉克境內,美軍發射的導彈,準確而兇狠地命中目標,卻沒有人知道,正是拉塞爾和他的隊友在地面的指引,才會有這種驕人的戰果。可是如今,他是個殘廢。
在那場戰爭中,他曾經被俘,遭到嚴刑拷打并失去了雙腿,戰爭結束,拉塞爾回國后,他的女友棄他而去,風光一時的拉塞爾成了無人問津的垃圾,但就在這種情況下,拉塞爾憑著不屈的意志迅速崛起,并在短短的四年內發展起來。如今他已經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而且還娶了漂亮的伊芙爾。
這天上午,拉塞爾準時來到公司,像往常一樣駕著輪椅駛入他的辦公室,可僅僅過了十分鐘,就從里面傳出一聲沉悶的槍聲。
員工們面面相覷,拉塞爾的秘書史蒂夫急忙跑到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喊拉塞爾的名字,可辦公室里寂靜無聲,史蒂夫伸手推開門,大家看得清楚,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史蒂夫疑惑地說:“剛才我還看到老板明明在這里啊,現在怎么不見了?槍聲又是從哪里來的?”
他的話音未落,有人驚叫起來:“血……血……”
大家順著那人的手指望去,在墻邊的柜子底下,一縷血跡正慢慢流出來蔓延開來。史蒂夫手忙腳亂地報了警。
警察迅速趕來,這時員工們已經推開了柜子,原來柜子后面有一道暗門,血正是從暗門里流出來的,但是暗門緊鎖,一時間打不開。警察撞開了暗門,眼前的景象讓大家驚呆了。
這是一間小小的密室,拉塞爾仰面躺在他的輪椅上,半個腦袋已經不見了,腦漿鮮血噴得各處都是,在他垂在一旁的右手里,赫然握著一把大功率軍用手槍。
公司沒人知道在拉塞爾的辦公室里還藏著這么一間暗室,包括跟了他兩年的秘書史蒂夫。密室里只有一張桌子,墻上掛滿了軍用品,還有一枚部隊頒發的獎章。奇怪的是,墻上還掛著一些刑具,刀、鉻鐵、皮鞭等等,就像是一間小小的審訊室。經過調查,那柄大功率手槍上面布滿了拉塞爾的指紋,槍里面再沒有子彈,唯一的一發子彈轟掉了他的腦袋,警方得出結論:拉塞爾把槍塞進自己的嘴里扣動了扳機。
拉塞爾的老婆伊芙爾得知了這個消息,哭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她跟警察說,拉塞爾絕不是會選擇自殺的人,他當年從戰場上死里逃生,已經不再有什么事情能擊垮他,無論多大的打擊都不足以讓他絕望,他應該死于謀殺。公司的員工們提供的資料也是一樣,在他們眼中,老板拉塞爾是個極其頑強的人,神經如鋼絲一般堅韌,而且公司發展勢頭良好,一家全球性的大公司正準備跟他們建立合作關系,他決沒有理由輕生。而秘書史蒂夫更說,他像往常一樣,請問拉塞爾有什么吩咐,拉塞爾說沒有,讓他做自己的事,當時拉塞爾的表現絕無異樣,可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慘劇。
盡管有很多不可解的問題,但現場所有的證據表明,拉塞爾確實死于自殺。伊芙爾雖然對這個結果無法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了警方的結論。葬禮那天,一個人風塵仆仆地趕來了,他叫迪克,伊拉克戰爭時,他是潛入敵方的特種部隊隊長,也是拉塞爾的頂頭上司,現在則是一家大公司的總裁,在拉塞爾結婚的時候,迪克和他的戰友們都曾來為拉塞爾賀喜。如今伊芙爾見了他,撲到他懷里痛哭著說:“拉塞爾走了……對不起,我被這巨大的悲傷擊倒了,我忘記了通知你。謝謝你能來送拉塞爾最后一程。”
迪克問拉塞爾是怎么死的,伊芙爾哽咽著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迪克久久沉默。葬禮結束后,他傷感地摟著伊芙爾的肩膀說:“或許,他活得太累了,那場該死的戰爭永遠是他心里的惡夢。”
拉塞爾的律師邁克來到伊芙爾面前說:“夫人,拉塞爾在兩年前曾經立下過一份遺囑,如今他死了,我有責任當眾宣讀他的遺囑。”
伊芙爾非常吃驚,她不知道拉塞爾曾經立下過遺囑。當律師讀完遺囑,她更是驚呆了,拉塞爾說,那場戰爭毀了他的一生,帶給他永遠的傷痛,而戰爭中,他深刻地體會到軍人之間的生死友誼,更為無數像他一樣落下殘疾、卻不能像他一樣幸運的戰友們難過。他希望自己能為這些老兵做些什么。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要求把公司賣掉,其中一半財產捐給伊拉克戰爭傷殘老兵協會,另一半才給他的合法繼承人——他的妻子伊芙爾。
伊芙爾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也不知道是哭拉塞爾,還是哭她失去的一半財產。迪克安慰了她幾句,說:“伊芙爾,我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明天我會去找你,還有一件小事,放心,只是一件小事。”說完,迪克告辭了。
伊芙爾迫不及待地來到拉塞爾的公司,清查公司資產,處理賣掉公司的事情。幾個小時后,史蒂夫拿著統計資料報告,初步統計,公司可以賣到九百萬美金,除去捐給傷殘老兵協會的一半,伊芙爾可以剩下四百五十萬。
伊芙爾突然大笑起來:“四百五十萬,這筆錢都是我們的了,哈哈哈……”
史蒂夫也嘿嘿笑了:“只可惜,你老公這混蛋居然留了這么一手,讓我們無端地損失了這么多錢,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意外而已,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原來,拉塞爾的確死于謀殺,伊芙爾和史蒂夫聯手把他送進了地獄。
伊芙爾是為了拉塞爾的錢才嫁給他的,但她不甘心守著一個殘廢過日子,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把他的財產據為己有。史蒂夫也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他偷偷地與伊芙爾勾搭在一起。史蒂夫發現了拉塞爾的密室,但他不知道密室里面有什么,做什么用,于是,他偷偷地配制了進入密室的鑰匙,趁拉塞爾不在的時候闖了進去,但密室里的一切讓他茫然,他就在密室里安裝了監視器。恰巧那時公司的一單業務出了問題,公司面臨一場危機,拉塞爾進入了密室。史蒂夫看到,拉塞爾一件件撫摸那些刑具,然后從桌子下面拿出一柄槍,將槍口送進自已的嘴里,他的臉色十分可怕,但卻突然扣動了扳機。
可是,他卻沒有死,因為槍里從來就沒有子彈。
做完這一切后,拉塞爾離開密室,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充滿斗志,通過種種運作,終于將公司的問題解決了。在幾個月后,公司面臨另一次難關的時候,拉塞爾再次進入密室,重復他上次做過的事情。史蒂夫掌握了這些情況后,便想出了絕妙的謀殺計劃。他偷入密室,取走監視器,然后在那支空槍里放上一顆子彈,再毀去自己曾經進去過的一切痕跡。而這時,拉塞爾正籌劃跟一家大公司的合作,這次合作成功與否,將直接關系到公司的發展前途。合作談得并不順利,拉塞爾正焦急地等待著對方的答復。史蒂夫針對這點,偽造了一份那家公司通知拉塞爾合作取消的傳真,在拉塞爾上班時交給了他。就像史蒂夫判斷的那樣,拉塞爾扔下傳真,進入到密室,可是這次他拿起空槍向自己嘴里射擊的時候,他打死了自己。
這是一次天衣無縫的謀殺,那份假的傳真被史蒂夫毀掉,現場的一切都證實拉塞爾死于自殺。伊芙爾明知警方會懷疑是謀殺,索性表示不相信拉塞爾死于自殺,讓警方去調查,借此洗清自己,果然警方找不到任何證據。于是伊芙爾將繼承拉塞爾的百萬家財,而史蒂夫將得到兩百萬美金的報酬。
第二天,迪克如約而至。參觀了那間密室后,迪克問伊芙爾:“拉塞爾為什么要弄這些東西?你知道他這間密室嗎?”
伊芙爾當然不會說她知道,迪克深思著說:“看來,拉塞爾還沉浸在他被俘時的傷痛中,伊芙爾,你不知道,他當時受到殘酷的刑罰……我們不說這些,今天我來,是想請你看一樣東西。”說著,迪克掏出一張紙遞給伊芙爾。
這是一張欠據的復印件,上面是拉塞爾的親筆字跡,金額是兩百萬美金。迪克說,兩年前,拉塞爾準備發展壯大公司,找到迪克希望他能幫忙,于是迪克借給了他兩百萬,看在戰友的情誼上,他連利息都沒有收。后來拉塞爾的公司穩定發展,迪克也不急用這兩百萬,所以就一直沒有討還這筆錢。但現在拉塞爾死了,他希望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當然,他歡迎伊芙爾對這張欠據的真實性進行考證。
說這番話的時候,迪克面無表情,好像在說一件跟他不相關的小事。伊芙爾呆呆地望著他,這個當年跟拉塞爾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她突然大叫起來:“拉塞爾還沒走遠,你就這樣對待他的妻子嗎?你別忘了,他可曾經救過你的命啊!”
“你錯了!”迪克冷冷地說:“是我救了拉塞爾的命,是我帶人把他從敵人手里救了回來。我并不欠拉塞爾什么,如今我只希望盡快拿回我的錢,剩下的事情,我的律師會找你的。”
伊芙爾跌坐在椅子里,這個該死的拉塞爾,怎么還有這樣一筆龐大的債務啊?她連迪克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除去這兩百萬,總財產只有七百萬,再分給老兵協會一半,還有應該付給史蒂夫的錢,現在,她如今應該只有……一百五十萬美金。
伊芙爾跳了起來,大叫:“假的,這張欠條是假的。”
可是她錯了,經過鑒定,這張欠條確是真的,這筆錢是她無論如何都要付的。伊芙爾發財的狂喜一掃而空,費了這么多心機,冒了入獄的風險,難道報酬只有一百五十萬嗎?如果是這樣,她還不如選擇離婚,那樣她也能從拉塞爾手里分得許多錢,又何必殺人呢?
但是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伊芙爾盡量讓自己高興起來,錢雖然少點,但總算是自己可以支配的啊。半個月后,公司順利地賣了出去,伊芙爾拿到了三百五十萬美金,人們都知道她是個有錢的寡婦了,當天,一個做珠寶經紀人的朋友凱瑟琳找到她,說有一個有錢人急需用錢,打算賣掉手里的一串項鏈。項鏈由二十九顆黃鉆串成,光彩華貴而神秘,曾經是歐洲的一代教皇克萊芒所有。伊芙爾為之心動,當她將那串項鏈戴在胸前,就再也舍不得摘下來了。
該死的拉塞爾是個吝嗇鬼,給她買的首飾沒有超兩萬元的,而這條項鏈值一百多萬,凱瑟琳說,她只要付一百萬,項鏈就是她的了。戴上這串項鏈,伊芙爾感覺自己就是公主,就是女皇,她咬著牙開了支票。
這時,她接到史蒂夫約她見面的電話,史蒂夫想拿回他那份錢。給他二百萬,自己現在只有五十萬了,一個配角的收入怎么能比她還多?伊芙爾才不想付這么多錢,一個朋友還想推銷給她一輛最新款的昂貴跑車呢。在一家小咖啡的角落里,沒等伊芙爾開口,史蒂夫就笑著說:“伊芙爾,我知道你的想法,咱們都干脆些,二百萬我不要了,你只要給我一百萬就可以了。”
伊芙爾一愣,難得史蒂夫如此善解人意,可是,她覺得一百萬也太多了。她冷笑著說:“對不起,我只想付五十萬。”
史蒂夫臉色一變,剛想開口,恰好侍者送咖啡過來,史蒂夫趕緊閉上嘴。待侍者離開,他壓低聲音說:“別忘了,當初你答應我的是二百萬。而且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他有那間密室……”
伊芙爾打斷他說:“嗨,我們約好的,永遠都不會提這件事情,甚至今天我們都不應該見面,我們現在只需要說錢。”
“可不說這些,我們就沒法說錢。你知道他會向自己的口里開槍?你能往槍里塞進那顆致命的子彈?如果沒有我,你根本就得不到一分錢……”
兩人低聲吵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幾個人走進咖啡館來,為首的一個正是迪克,他滿臉怒容,大聲說:“伊芙爾,我就知道是你謀殺了拉塞爾!”說著伸手拿起她面前的咖啡碟,翻轉過來,在咖啡杯子的底部,赫然貼著一個竊聽器。迪克冷笑著說:“你們所有的談話內容,我們都錄了下來,我相信法官會給你們公正的判決的。”
伊芙爾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半晌,她指著史蒂夫破口大罵:“你害死我們了,我告訴過你不要再提這件事,永遠都不要,可是你偏偏不聽……”
迪克和他的伙伴們將伊芙爾和史蒂夫揪了起來,伊芙爾絕望地問:“為什么你會懷疑我?難道這半個多月你一直在監視我嗎?”
“是的。我們特種隊里還活著的人都來了,我們一直在監視著你。我相信拉塞爾死于陰謀,只是我知道死訊太晚了,當我趕來時,愚蠢的警察已經得出了他自殺的結論,死亡現場也被清理過了,就算我提出懷疑,我也無法找到謀殺證據。而你是拉塞爾死后的最大受益者,我不懷疑你還能懷疑誰?”迪克難過地說:“但你一個人做不到這一點,你可以被利用的,不過是你拉塞爾夫人這個身份而已。我知道有人利用了他的行為特點,巧妙地制造了這起謀殺,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一間密室嗎?兩年前,他就跟我說過,每當他受到打擊,遇到難關的時候,他就會一件件撫摸那些刑具,回憶他當俘虜時經歷的一切,那時,有一個伊拉克人把槍管塞進他的嘴里,扣動扳機,其實槍里并沒有子彈,那人只是在嚇他,可那種死亡的感覺,令他今生都不會忘記,所以在最困難的時候,他就強迫自己再次接受那種感覺,提醒自己,他已經死過一次,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么可以懼怕的?這樣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應付一切困難。一個人不惜用這種方式警醒自己,他又怎么可能真正選擇自殺?”
伊芙爾和史蒂夫都聽呆了,伊芙爾氣極敗壞地問:“既然你懷疑他不是自殺,為什么你不跟警察說?為什么不讓警察重新調查?”
“他們不是懷疑過嗎?可照樣得出自殺的結論,我怎么能靠他們來破案?拉塞爾的遺囑中還記著曾經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兄弟們又怎么會忘了他?所以我決定要幫他找出兇手來。幸好,我有那張二百萬的欠條。”迪克悲傷地說,“我當年違抗上級的命令,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帶人救出了他,可是跟我去的戰友們都死在營救行動中。兩年前,拉塞爾找到我,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要給我錢,但我沒有收,他就寫下了這張欠條,說當他欠我的,什么時候我需要,都可以拿欠條去找他。我想撕了欠條,但又怕傷了他的一番好意,只好留了下來。葬禮當天,我就意識到此案已經無法找到證據了,只有一個辦法,讓兇手自己把真相說出來。”
“可是,我們不一定會說的,因為我們都約好了,再不談這件事情。”史蒂夫瘋狂地大喊:“誰知道這個笨女人起了貪心?逼我說出這些話來?要是不發生這件事,你們豈不是永遠得不到真相?”
“我們是拉塞爾的兄弟,拉塞爾的兄弟沒有笨蛋。”迪克不屑地說:“我們會設一個又一個的局,逼你們走入爭執之中。伊芙爾,你以為真有人傻到把一百八十萬的項鏈,僅用一百萬就賣給你嗎?告訴你,那條項鏈是我夫人的,凱瑟琳和向你推銷跑車的人都是我找的,我們讓你花掉你那點可憐的錢,事實證明,我們成功了。”
迪克的臉上,流下了兩行淚水:“我們曾經是并肩作戰的兄弟,就永遠都會不離不棄,不管他窮他富,是活著還是死了。有人害了他,我們就要找出兇手,為他報仇。我曾經以為拉塞爾是個堅強而且聰明的人,現在我才知道,他其實是個傻瓜,否則他怎么會為了爭一個面子,就娶了你這樣一個雖然漂亮、卻心如蛇蝎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