蹀躞

幻想煙雨里的古香古色，遙想霖水間的青翠欲滴，冥想油傘下的嬌倩媚影。眼波流轉，她是否像那銀蕾般朵綻—兀然地將現實拉扯得好遠，于是抬頭望見太陽，倏忽地頓悟，原來我只是在陽光中蹀躞而已。

烏鎮。

規規矩矩，干干凈凈的兩個字。

穿過陽光的點彩，卻清晰地辨出了許多中國漢字—是否，一個“烏”字就涵入了千萬種色彩？

我猜疑，邁步于林中步道，邂逅了綠。

綠

零落，淡稀的淺綠，微光點點，蕩漾在風里。空氣流動著，仿若已攜了希望的紛華了。迎面拂過的柳枝，柔軟的腰身，卻已在你我的眼眸里，深深地鐫刻上了春的印記。綠芽兒調皮地攪動七色陽光，映出朦朧的光芒：“來呀，來呀，莫非你們看不到‘烏’字里其實有綠嗎？”

笑而不語。你我怎會不知曉呢？綠意已瀉滿烏鎮了，正悄悄地向青走近！

青

已經看不到了，那雨絲究竟是如何跌進這一汪青之中，感覺枉然，開始勾勒雨巷里那凄冷艷艷的意境了，哪怕尋覓出一丁點雨的芳蹤也好。

小步踱著，繞著這池青水，驚訝地望著她把我的身影揉成碎碎的，一絲一縷，溫柔地融進她曖昧的眼神中。

令人驚艷的青呦，祖母綠與你相比，顏色淡了，北國針葉林與你相比，那顏色便深得可怕了，也只有那陽光中不安分的青色精靈，才同你不分上下。

不經意就讓我遺忘了反射定律，看我該如何來描述你？—怕也只有“烏”，這集萬千精華于一身的字，來描述你那深邃澄澈的靈魂了。

烏

清亮醉人，冥暗迷人。

那曾被數千煙雨濕潤的瓦，那曾有無數油傘路經的檐，都被固定在畫冊中了。只是那水墨畫呆板了，油彩畫失神了。

在“烏”的世界里，我慢慢行走，周圍似乎一片安靜，只聽得心跳，在歷來風云間與“烏”共舞，而“烏”又是極好極美的舞伴，步點踩在時光的基調里，愜意地編成了曲，陽光射下來，只是那影，卻斜得長了，變得黑了。

如果可以，我想我會佇足在這里，看烏氳上天的邊，看那道柔光在云端微笑，就像白鴿羽翼般的白凈。

白

石道是白色的，坑坑洼洼。倘若下雨，便能夠積水養小魚了吧。

我佇足，蹲下身，用手指劃著粗糙的石面，似乎劃過歷史的痕跡：無數次的古人走過；無數次的長衫拖過；無數次的群擺飄過。于是就悠然地深呼吸，似乎還有依稀的古味。

墻體也是白色的，猛然間卻長出了點點斑駁的綠，不覺惋惜。遠看，卻像是誰特意嵌著的綠琉璃，別有一番韻味。

滿目的驚奢，就如此明晃晃地躍動在春日的陽光里。烏鎮，果真不是一個“烏”字了得。

我抬起頭，于是便望見了太陽，倏然地醒悟，原來我只是蹀躞而已，卻在不間意中，邂逅了烏鎮的神韻。

（指導教師吳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