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杰
看過胡適先生的《差不多先生傳》,陳魯民先生的《“混先生”小傳》和貴刊上一期的《沉默先生小傳》,比較先生再也坐不住了。
比較先生認為,他們幾兄弟同是“中華精神文明”母親的嫡出,誰也不比誰高明。既然兄弟們都有了傳記,他也應該有。于是,比較先生找到了我,我也就打腫臉充胖子攬下了為比較先生立傳這個活。
為名人立傳真不容易,首先就是如何為比較先生傳記起名的問題。比較先生認為沒有他,什么差不多先生、混先生、沉默先生都是顯現不出來的,是不能在“中華精神文明”母親千千萬萬的子女中脫穎而出的。因此,比較先生堅決不屑用“正傳”、“小傳”之類的渾名。最后,比較先生提議用《比較先生大傳》這一響當當的名號,他要首先在名號上把他們比下去。我問比較先生:“沒有你比較先生為什么他們就顯現不出來?”比較先生答道:“沒有準確哪來差不多?沒有認真哪來混?沒有爆發哪來沉默?歸根結底,這不都是靠我‘比較出來的嗎?”
比較先生與差不多等諸位兄弟雖是同根同源,但其姓甚名誰、何時出生卻是無法考證啦。不過據比較先生回憶,他是有一個美好的過去的。他說他曾與王胡一起比過誰身上的虱子又大又脆;也曾與外國佬比較過誰的國家更地大物博;更與自己的兄輩們比較過誰祖上更闊。
比較先生是一個快樂的人,哪怕在十年浩劫的日子里,他也一直“比較”快樂著。他之所以比較快樂,是因為他有著堅定的信念。他堅信“我們是生活在蜜罐里的,‘帝修反國家的孩子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盡管那時比較先生還不知蜜到底是何物,而且經常一天只能吃上一頓飯,不過聽說蜜比糖甜好多倍,于是比較先生就感到很幸福、很快樂。
比較先生又是一個膽大敢作敢為的人。他曾做過一段時間的煤礦經理,由于看重生產而不在乎安全工程的建設,他的礦場經常發生坍塌砸死工人的事件。每當死了人,老婆驚惶失措時,他就喊:“怕啥?我給他們的安葬費比他們一輩子掙得都多,誰會告我?況且這次只比上次多死了兩個,王老五的那個煤礦前些天死了幾十個都沒事!”
比較先生官運亨通。因為比較先生對當地經濟貢獻巨大,政府非得給他個名譽會長當當。比較先生為官有訣竅。這得益于他的比較哲學,“他送錢,咱也送!”、“他送的女人,有我送的漂亮嗎?”、“拼砸錢,比死你!”……
當然比較先生也有不走運的時候,這不,前幾天,就因為貪污公款、雇傭童工、瞞報謊報事故被關進了局子。
我去看他,說了幾句傷感的話。不料比較先生卻說:“我死不了!比一比那誰,我貪的還沒他一半,他都沒被槍斃,我能有啥事!”
人算不如天算,比較先生還是被判了死刑。臨刑前,我哭著去看他。他卻說:“別哭了,比起那些被槍斃的貪官們,我算走運的了!”
比較先生死后,我回到自己的家里。可是,屁股還沒坐穩,就聽到窗外有人嚷嚷:“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韓國蘋果十元一個,咱們物價不算高!”看來,比較先生似乎并沒有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