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商“頭狼”

朱偉一

一個有幽默的人，經常會看到問題的兩個方面。布蘭克費恩頗有居安思危的態度。

次級債危機有火燒連營的效果，大批投行人員丟掉飯碗。美林集團董事長兼ＣＥＯ斯坦利?奧尼爾成為次貸爆發后華爾街首位出局的大金融企業首席執行官。而他的繼任，去年12月臨危受命接掌公司的約翰?塞恩也難力挽狂瀾。為熬過難關，2008年4月17日，美林宣布除先前已經決定要裁去的1000個職位之外，還將再砸3000個飯碗。

花旗的日子也不好過，繼去年底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查爾斯?普林斯“選擇退休”后，近來不僅遭遇對沖基金反水——它們因損失慘重，要求改換門庭投奔其他券商；有股東還公然打出分裂旗號，要求花旗化整為零。

摩根士丹利的老總剛剛躲過一次逼宮，仍然驚魂未定；Ｊ．Ｐ摩根收購貝爾斯登之后正忙著搞整編，也是焦頭爛額。ＵＢＳ新上任的第一把手準備大踏步后退，放棄公司爭當全球投行牛首的宏偉藍圖，努力做好理財業務……華爾街的許多山頭，都在大改組、大調整，唯有高盛寨主布萊克費恩的日子比較消停，依然繼續其“國際化戰略”的既定方針。

無論如何，在美國資本市場排名，即便布蘭克費恩排不上第一條好漢，至少也是前五條好漢。若是在華爾街排坐次，布蘭克費恩可以奪得“第一把交椅”（華爾街是美國券商業的代名詞）。

如果說索羅斯、巴菲特是獨行俠，布蘭克費恩就是大兵團作戰的指揮官。只要他一聲令下，便能調動數億、數十億的游資，撒錢成兵、所向披靡，萬軍中攫奪資產如探囊取物。

布蘭克費恩確實了得。次貸危機中，在他的領導之下，高盛極具先見之明地避開渾水，沒有遭受減值損失，鞏固了其券商“頭狼”的地位。他也聲名鵲起，得到了豐厚回報。2007年其薪酬是6870萬美元，創華爾街高管薪酬最高紀錄。

高盛在美國資本市場的收入，只占其總收入的50％，ＢＲＩＣ（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是其工作重點。保爾森在位的時候確定了國際化戰略，經常滿世界亂跑。布蘭克費恩上臺后繼續“在全球追逐ＧＤＰ”。他是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顧問委員會成員，還擔任印度商學院管理委員會成員。

就是這樣一位“大英雄”，當初與高盛卻幾乎失之交臂。高盛歷屆領導閱人無數，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布蘭克費恩第一次申請加入高盛時便被拒之門外。這也不能全怪高盛。布蘭克費恩自哈佛畢業后做的是稅收業務，這在律師工作中“最不性感”：案源穩定，但枯燥無味。高盛當時的決策人哪里想到，稅務律師中會走出一個梟雄。好在此兄并不死心，“曲線入盟”高盛收購的Ｊ．Ａｒｏｎ。這是一家專做商品交易的小公司，布蘭克費恩當上了黃金推銷員，最后終于脫穎而出。待到保爾森去華盛頓做官，讓出高盛第一把交椅，布蘭克費恩順理成章取而代之，成為高盛第十一代傳人，也是高盛董事會選出來的第一位首領（在此之前，作為合伙企業的高盛并沒有董事會）。

布蘭克費恩小時候是個苦孩子，全憑個人奮斗才爬到今天的高位。他父親是郵局職工，布蘭克費恩16歲考入哈佛大學，靠獎學金和助學金讀完本科和法學院，小時候他住的是經濟適用房。成功后他以2650萬美元買下中央公園附近的一處豪華公寓，也算是揚眉吐氣。他是跨文化教育的產物，與高盛的另一位領導魯賓都是猶太人。美國股市的弄潮兒中，許多都是猶太人。魯賓也是學法律的出身，耶魯法學院畢業，在高盛內部也是靠控制風險交易起家的。或許是職業訓練的緣故，律師對風險有特殊的敏感。

布蘭克費恩頗有幽默感，不是個裝腔作勢的人。當律師的時候，他周末常與朋友去賭城試試手氣。出發前他們有時會給主管律師留言：“如果我們周一不來上班的話，那是我們撞大運了。”

一個有幽默的人，經常會看到問題的兩個方面。布蘭克費恩頗有居安思危的態度。他說，“無論你如何了得，總會有失控的時候”。此外，他還謙虛地表示，“如果海嘯襲擊海灘的話，不管你是小孩還是奧運游泳健將，都會被海浪沖走。”這固然是客氣話，但倒是實話。歷史上高盛也有走麥城的時候。只不過在向客戶推介自己的時候，高盛的銀行家們一般不愿提起傷心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