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掌楸：中國的郁金香樹

真　柏

在安徽黃山的秀山翠海之中，生長著一種高大偉岸的奇特樹木。說它奇特，是因為每當春季來臨。在大樹翠綠的葉片間，就會盛開一朵朵酒杯似的花朵。花朵單生枝頂，花被瓣片9枚，外輪3片為綠色萼狀，內二輪花瓣為黃綠色，基部縱列著一溜溜金黃色的條紋。那模樣，酷似“花中皇后”郁金香。

中國的郁金香樹

可是，郁金香怎么會長到樹上去呢?很顯然，這不是郁金香，它其實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孑遺植物，名字叫做鵝掌楸。不過，因為鵝掌楸的花朵實在太像郁金香了，所以它的英文名稱，還真叫“中國的郁金香樹”。只不過它跟荷蘭的郁金香是完全沒有什么淵源關系的兩種植物。

號稱“中國的郁金香樹”的鵝掌楸是一種高大的落葉喬木，樹高可達40多米，胸徑也能長到1米以上。它們主要分布在長江流域以南，東起浙江青田縣，西至云南金平縣，北抵陜西紫陽縣，往南一直到越南北部。據調查，我國11個省的84個縣有鵝掌楸自然分布，包括江蘇、安徽、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廣西、陜西、四川、貴州、云南等，相對來說，東部和中南部較分散，西部比較集中，主要在海拔600－1500米之間的低山地零星生長。

雖說中國的郁金香樹知名度不及荷蘭的郁金香高，但要是追溯起根源來，它可比郁金香厲害多了。作為一種中生代侏羅紀就已經出現的植物，它的悠久歷史是可以跟水杉、銀杏這樣的古老植物相提并論的。可那些骨灰級的孑遺植物，多為裸子植物，而像鵝掌楸這樣的被子植物，可就更稀罕了。

有意思的是，鵝掌楸雖然古老，卻不古板，它就像4000年前的蒙古人一樣，深諳時過境遷、入鄉隨俗的道理。不過，古代蒙古人是遠離東方去到了荒蕪的阿拉斯加，演變成了今天的愛斯基摩人；而原本分布于北歐、格陵蘭和阿拉斯加等地的鵝掌楸，卻是早在6500萬年前的新生代第三紀開始，就走了一條與古蒙古人逆向而行的路線：它們節節南下，經過千萬年的遷移進化，直到200萬年前的第四紀冰川時代，終于極具眼光地選中了我國南方和美國東南部，駐扎下來成了野生鄉土樹種。很顯然，從擇地的水準上看，鵝掌楸是要高出愛斯基摩人一籌的。

奇特鵝掌楸

前面說到鵝掌楸的花形奇特，弄得見多識廣的英國人都將它與郁金香混為一談，誤以為這便是中國的郁金香了。其實，鵝掌楸的葉片遠比它的花朵更加奇特。

鵝掌楸的葉片奇就奇在它的形狀上。一般的樹葉，多是卵形、心形或者羽狀。鵝掌楸的葉片卻寬寬大大地互生著，葉片長約4－18厘米，寬約5－19厘米，兩邊具有裂片，葉片正面為翠綠色，背面卻是粉白色的，那模樣好似鵝掌一般。甚至連爪間的蹼都惟妙惟肖，形象逼真。

難怪安徽黃山人提到此樹，都會笑說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給黃山留下的紀念品，因為傳說孫悟空大鬧天宮時，把蟠桃盛會上的珍饈佳肴攪得稀里嘩啦，一只天鵝掌被孫悟空聞了聞隨手拋開，落到黃山就變成了鵝掌楸樹葉。大概正是因為太形象了，才會生出如此荒誕卻又頗合人心的傳說吧。

鵝掌楸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馬褂木”，也是因為它那奇異的葉形而得來的。仔細看看，鵝掌楸葉片平截的頂端，的確很像馬褂的下擺；平滑而略微彎曲的兩側，好似馬褂的兩腰；基部兩端向外突出的部分，簡直活脫脫就是一對馬褂的袖子。把這樹葉比作馬褂，實在是比鵝掌更形象、更有文化、更具中國特色!你想啊，一提到長衫馬褂，人們是不是馬上會聯想到了古代?這不就對了，馬褂木這個名稱，不僅僅在提示人們，鵝掌楸有著馬褂一般奇形怪狀的葉片，而且還有著古老而悠久的歷史，是遠古時代的孑遺植物。

孑遺檀物成奧運樹種

作為一種孑遺植物，鵝掌楸于1999年8月4日經國務院批準已被列入瀕危的國家Ⅱ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行列。這倒不是因為它要故作清高，不屑與晚輩們同生死共存亡，而是因為在自然條件下，它就跟珍貴的大熊貓一樣，在繁殖后代方面有點力不從心：鵝掌楸雖是雌雄同株同花，但雌蕊總是那么心急，花瓣還來不及展開便早早成熟了。待到雄蕊成熟花朵展開，雌蕊花柱卻早已遺憾地干枯。于是，鵝掌楸只能淪為蟲媒植物，依靠昆蟲這個媒婆來傳授花粉。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鵝掌楸的花色單調，缺乏招蜂引蝶的手段，花期又不識時務地選在多雨的4－5月，此時正值長江流域的梅雨季節，氣溫變化較大，常遇低溫，連媒婆昆蟲都懶得搭理呢，想要共結連理孕育后代，難度自然就更大了。因此，在自然條件下，鵝掌楸的種子飽滿率一般不到15％，種子發芽率更是在5％以下。

好在還有對傳宗接代的事兒特別感興趣的人類，這長在樹上的郁金香就不必擔心斷子絕孫了。南京林業大學的專家孜孜不倦地實驗了40多年，終于讓定居美國的鵝掌楸，與咱們“中國的郁金香”產下了壯壯實實的混血兒。都說混血兒特別漂亮，還真不假，2008年的奧運會，就指定了要它去裝點門面。不過，同是遠古的孑遺植物，與無限風光的水杉、銀杏相比，鵝掌楸還是有些吃虧了。因為同期的植物，比如銀杏等，早已聲名顯赫，向著國樹的地位進發了，而鵝掌楸卻還在為入選了奧運樹種而興奮呢。

鵝掌秋憑借著高大的樹姿、奇特的葉形、美麗的花朵，不僅成為一種珍貴的庭園觀賞樹種，成功地躋身于奧運樹種行列，而且在很多大氣污染較嚴重的地區，鵝掌楸也大有用武之地。因為它對二氧化硫等有毒氣體具有抗性，是污染地區推廣的宜栽環保樹種。此外，鵝掌楸還具有較高的藥用價值，它的樹根和樹皮均可入藥，具有祛風除濕，止咳消喘之功效，可用于治療風濕關節痛和風寒咳嗽等病癥。

責任編輯趙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