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欲望打烊，你用紅唇為我寂寞開封

欄目：曖昧·想入非非

字數：1687

作者：解松，筆名：曉語無涯

地址郵編：江蘇蘇州寶帶西路888號四季晶華花園11#204 解松215009

我們第一次坐到一起，為了這杯咖啡，為了你肥厚的嘴唇，還有我干癟的欲望。一下午我們都在聊身體，用符號給身體加熱，用語言相互挑逗，然后在語言的海洋里放縱。你的嘴唇很厚，燒著性感的嫵媚，時刻可以點燃男人的欲望，然后我用眼睛丈量那根導火索的距離，用數字計算它的誘惑指數。

曾經你的博客里藏著很多放肆的嘴唇，帶著80年代特有的張揚。整晚，它們都在我的眼前飛旋，將黑夜的冷靜擊碎。在這個物質時代，欲望長滿每個角落，語言也會將我多年的慎獨擊毀。春天，我這棵70年代寂寞的人，也需要曖昧的撫慰，無法拒絕你赤裸裸的調戲。

“咖啡很香，欲望膨脹，言語的過渡是否還有必要？”這句話，你已經重復了第三遍，沾滿咖啡的嘴唇如此貼近，吹著來自身體的風，將我包圍。我搖搖頭，還是安靜地坐著，在我心里，欲望就如井底之蛙，只有深藏才能獲得滿足；在我的世界里，性欲就如縮水的豆腐，在煲過的雞湯里煮沸，也沒有過多的胃口。你不停晃動著舌尖，我知道網路中你屬貓，一只燃燒的雌貓，但這會讓約會難以繼續。所以我說也許我們可以用語言完成欲望，告別寂寞。你聽完哈哈大笑，眼神里帶著放肆的調戲。我盯著你逐漸空洞的眼睛，然后我們在昏暗燈光中重新用語言梳理欲望。

你的世界沒有時間，絢爛是孤獨的高級獵手，街頭的停滯與惶恐銜接，都在你的自我沉醉中一笑而過。難得你在華燈初起時赴約，任我訴說。想象的天空很好，語言的圖景更好。在欲望符號編織的當下世界，我們丟棄了狂亂抑或平靜，選擇在語言的世界里得到寄托。我在你的對面揮霍語言，你在我的對面揮霍身體。除了語言，我一無所有；而你說，除了身體，你一無所有。

我不想再回顧我性愛的歷史，你卻倔強地搖搖頭。是的，正如你所說，我的世界是壓抑的，欲望總是在寂寞中潛行。在這流淌著愛欲的春夜，我甚至不想吻你肥厚的雙唇，不敢將雙手放置你袒露的乳房前，從放縱中獲得某種精神的舒緩。曾幾何時，我的世界也處處充滿著激情，有自由的風，有靈性的土地，有火熱的愛戀。在我的世界里，我可以裸露軀體，袒露靈魂，追逐愛戀，用原生態的方式獲取清風、明月與性愛。而如今，在城市的高樓拐角處，已經沒有清風明月，已經沒有火熱的愛戀。我和大多數文明人一樣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文明的世界，在這個文明的世界中，我的靈魂不斷被蒸發，欲望不斷被風干，想在網絡中尋找某種放縱的可能卻又難以實現。

我故事中那些干燥、單調的性愛描寫已經被你在MSN上嘲笑了很多次，我的敘述只是從記憶里搬出生銹的畫面，冰冷地擺在桌面。午夜，咖啡廳只剩下了我們，你白皙的雙手撫摸過來，觸摸到我干枯的左手。我用三只冰涼的手指觸摸到你的雙唇，卻滴落上你溫暖的淚。你收起80年代的輕狂與不屑，淡淡地說，其實，性愛也是憂傷的。你說校園的木椅冰涼徹骨，心卻跳得飛快，男孩的動作非常慌亂，為了年輕的愛戀，你努力迎合著，冬夜的月光灑滿記憶。男孩畢業后杳無音訊，只留下了一夜的哭泣與長椅背后永遠的疼痛。酒店的套房很迷離，老總凸起的肥肚像串香腸，為了獲取城市生活的資本，你只能靠出賣身體這個原始資本。哼哼呀呀的欲望表演沒有快感，只是為了滿足老總尚未老去的情色記憶，可當老總將簽好的數十萬保險訂單擺在你乳房間，一陣快感卻強烈地襲擊了你冰冷的身體。自那以后，身體就背叛了你自己，欲望很容易將身體打翻在地。在酒吧的角落，在郊區的草地，在昏暗的出租房里，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每一次的放縱仿佛都是一次鮮艷的奔放，每一次的放縱都是對丟棄情愛的補償。在你的世界中，身體在燃燒，欲望在下墜，而靈魂和我一樣，從身體里逐漸逃離。

這時，我才覺得，我們是一類人。寂寞地守著欲望，寂寞地等待滿足。

夜已不知深向何處，言語已經太多，欲望似乎已經死亡。你說想躺在我懷里，讓兩個世界重疊，撐起我們共同的美夢。我捧起你依然清秀的臉頰，從你的睫毛開始，安靜地溫暖你的面頰，然后是你驕傲的身體。我們不瘋狂，安靜地退去所有的衣物，安靜地做愛。在我進入你身體的那一刻，窗外傳來了寒山寺的鐘鳴，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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