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片竹林

伍　俊

老家屋后有片竹林，青青翠翠，濃濃密密，是我童年天然的樂團。曾有許多小小夢想在那里編織，許多快樂在那里似花綻放，在人生走過多少年后，依然滋養著我的記憶，讓其甘甜如昔。

在竹林里，和兒時玩伴過家家、蕩秋千：捉迷藏、聽輕捷的鳥雀“呵”一聲箭射出林，把名字刻在心儀的竹節上，采一把林中的野花或扎成頭飾，或在玩伴間取鬧，青梅竹馬在那時露出淺淺純真的笑；小心翼翼地拔一棵歡喜的小野樹，到屋前空地上挖泥和土，輕輕種上；看見一群全身綿軟的小青蟲，寵愛得不得了，拿小缸安置，日日喂葉，猶如一個寵物般照料，盼望有一天，長出翅膀變成一個什么模樣。

三、四月間，到了竹林出筍的季節，竹林一度成了大人們嘴中的“禁區”，說什么不能指剛出土的筍，怕它“陰”，消失掉。可我們幾個小伙伴仍偷偷地進林，小心的繞過“筍寶寶”，我們對著竹子大喊一聲“喂喂”，聲音在竹子間碰撞，脆亮的傳遞。幾聲春雷一場雨，新生的竹筍有的拱起，有的長高，有的褪去“外衣”，似乎空氣里有生命拔節的聲音，雨剛下過，竹林里卻不是很濕，竹葉連同小花小草綴著晶亮的雨水，盈盈光照折射，愈發可愛極了。在某棵因年老體衰而橫臥的樹上，我們發現了濕漉漉的木耳，沿著老樹枝干的路徑，錯落生長，大伙連忙飛也似的采下來，手里拿不下了，就塞進了衣兜，滿載而歸。傍晚，家里的飯桌上又多了一道可口的菜和幾句贊美之詞。還記得我纏著母親給我用成熟的竹筍做小水桶，刀切幾下，穿絲而過，瞬時成了一只打水的袖珍水桶，我拎著小玩意兒去提水，想不到一不小心，磕到了青石板上，碎成兩半，讓我憂傷了好多天。

童年的一個個細節伴隨著人生無奈的“蛻殼”而逐漸消隱，撞壞的水桶，懊惱的心情，連同竹林和玩伴們給我的美麗回憶，就像心靈凈土蔥蘢綠地上的花朵搖曳著。雖然老家在幾年前就已經拆遷，那片竹林也無跡可尋，但心中那片竹林，駐滿我感恩的情思，回蕩著一生難以忘懷的歲月之歌。

(摘自《石獅日報》2008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