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的標本

黃邦在

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

查爾斯是著名的動物標本制作師，而他的母親羅絲卻是動物保護協會的忠實會員。母子倆的關系一向非常緊張，平時很少往來。

這年夏天，查爾斯為了制作一個印度白虎標本，只身來到印度叢林，他雇了一個當地向導。然而，一連幾天，他們都沒看見白虎的影子。這天早晨，查爾斯讓向導去附近的村莊買些食物，自己則繼續搜索。

中午，查爾斯忽然聽到樹林里有動靜。他頓時警覺起來，拿起獵槍，剛走出帳篷，就聽見一聲悶雷般的虎吼，緊接著一只白虎猛撲過來。慌亂之中，查爾斯就地一滾，想避開這致命的一擊。但白虎脖子一偏，咬住了查爾斯的右臂。千鈞一發之際，白虎卻拋開查爾斯，轉身向山林深處沖過去。查爾斯定睛一看，原來是向導回來了，向白虎射了一箭。查爾斯掙扎著爬起來，拾起獵槍大吼：“小心別劃破了虎皮!”向導一愣，手中的砍刀慢了一下，白虎乘機將他撲倒在地，隨即叼著他，向森林深處拖去。

由于它拖著一個人，行動有些遲緩，查爾斯拼命追趕，很快離這只猛獸只有十幾米的距離了。他瞄準白虎肛門連開兩槍，白虎一聲哀鳴，癱在地上。查爾斯慢慢地走到白虎身邊，又補了一槍。這才松了口氣，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來處理這只白虎和死去的向導了。他先回到帳篷里，簡單地包扎了一下傷口，又休息了片刻，然后帶上滑輪車，回頭去找那只白虎。

誰知，等查爾斯回到原地，卻只看到向導的尸體和一灘鮮血，白虎竟不翼而飛。

查爾斯仔細地觀察四周，發現地上有一條隱約的血跡。跟著血跡大約走了兩公里，查爾斯發現了一個荒草遮掩的石洞。他俯身過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一只剛出生的小虎正偎在那只已死的白虎懷里，起勁地吮吸著奶頭，不時還發出“吱吱”的聲音。

查爾斯明白了，這只白虎剛做了媽媽，所以垂死的它才苦苦掙扎，終于回到了嗷嗷待哺的孩子身邊……

直到此刻看到眼前這一幕，查爾斯才頓悟了母愛的深沉和偉大，他滿臉是淚……

兩個月后，國家動物園收到了查爾斯贈送的印度小白虎。而那位可敬的白虎媽媽，則被他制成漂亮的動物標本，送給了動物保護協會。

一晃大半個世紀過去了，那只白虎的標本依然留在動物保護協會的展覽大廳里，在它的標牌上寫著這樣一行字，感動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身中三槍的情況下，她竟爬了2000米的距離回到自己的巢穴，因為那里有它剛剛出生等待哺育的孩子，因為它是一位母親……”

晉華云選自《故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