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明是一名導游,年初他帶一支旅行團參加越南七日游。正巧做城管的哥哥段大明也休假了,于是他就將哥哥一同帶了去。
從湄公河三角洲上岸后,在越南地陪導游的安排下,旅行團入住河邊的一個村莊。地陪領著段小明哥倆剛從村主任家里批完手續出來,就聽墻邊傳來“嘿”的一聲長叫,接著便是砸木板的聲音。大家覺得好奇,循聲望去,原來是個越南老人在掄錘砸一只小木凳。
地陪走過去交談一番,然后回來告訴段小明哥倆,說這老人是村主任的爸爸,正在砸一只廢棄的木凳,準備生炭用的。那凳子雖舊,但依然結實得很,砸了幾下都沒破裂。
于是他們三人決定過去幫忙。地陪轉轉手腕,高高舉錘,“砰”的一聲使勁砸了下去,凳子還是沒什么動靜,卻見他抱臂“嗷嗷”叫起來,原來是他的手臂被震麻了。
段小明見狀,正要掄錘接著干,段大明卻一把攔下他,說:“這凳子還蠻結實的,讓我試試!”
奇怪的是,他將錘子丟在一邊,然后彎腰卷起褲管,抬腿,“啪”的一腳踹下去,“嘩啦”一聲,凳子瞬間四分五裂。
地陪和老人看得目瞪口呆,良久他們才回過神來。老人翹起大拇指,用不太標準的漢語感嘆道:“中國功夫,厲害呀!”
段大明拍拍褲腿:“這哪是什么中國功夫,我只不過是個城管而已,每天不知道要踹多少只凳子呢!”
“城管?”地陪和老人都納悶了。
從他們敬佩的眼神里可以看出,雖然他們不知道“城管”是什么,但他們知道“城管”都是厲害角色。
傍晚用餐過后,是旅行團的自由活動時間,段小明知道哥哥要給嫂子帶幾瓶越南香水回去,于是就領他到村里的特色商貿街轉悠。
購物完畢返回時,走到商貿街的邊緣,忽見前面騷動起來,還伴隨著嘈雜的尖叫聲。哥倆抬頭望去,只見一個10多歲的越南娃,騎著一輛大自行車從對面的坡子上直沖而下,一路上尖叫著,看情形,是車子失控了。但由于速度太快,路兩邊根本沒人敢上前阻攔。
段大明見狀,將購物袋往段小明手里一塞,撥開人群就橫在了路中央。這時,自行車已經呼呼向他撞來,就在擦身而過的一剎那,段大明一個閃身,一把抓住了疾馳而過的自行車,隨著段大明腳下瞬間拖出的幾米長的劃痕,自行車穩穩地停下了。
越南娃“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我以后再也不學自行車了,再也不學了……”
見越南娃化險為夷,路上的人們鼓著掌向段大明圍攏過來。一個越南小子還直跟他套近乎,贊道:“哥們兒,這就是你們的中華神功——九陰白骨爪吧,抓得可真是牢啊!”
段大明有些不好意思了,紅著臉說:“我哪會什么中華神功哦,我只不過是個城管而已!”
周圍的村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這“城管”是啥玩意兒?不過倒是挺厲害的!
段大明望著他們那一雙雙敬佩的眼神,不免有些得意起來,說道:“別說是自行車,就是飛馳而過的摩托車,我也能拉個牢牢實實的。我一個月不知道要拉多少騎車逃跑的小商販呢!”
第二天,旅行團離開村莊向胡志明市進發,旅游車要順河而行。由于瀕臨海岸線,時不時就有海風帶著雨水降臨,一陣接一陣。
剛開始,沿河的路還不錯,可走了個把小時后就是土路了,加上多雨水,土路又變成了泥巴路,旅行車載著大家一步三滑地艱難前行。
不多久,突然車子向下一沉,同時還伴著沉悶的響聲——車子陷進了泥坑,動彈不得。
司機加了幾次油門,都沒沖上來。無奈之下,地陪只好聯系旅行社調來一輛挖土機救援。可開挖土機的老師傅下車瞅了一眼就傻了:輪子下陷太深,旅游車還斜著,車尾同河堤形成了一個夾角,挖土機的鏟子很難伸進去,就算勉強伸進去,挖起來也會蹭傷旅游車的殼子,難度很大啊!
眼看天就要黑了,老師傅卻始終不敢下鏟。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時,段大明三兩步沖進挖土機駕駛室,一把拉出滿臉愁容的老師傅,“突突突”發動了挖土機,接著挖土機的手臂就高高揚了起來。只見挖土機的挖鏟在段大明的操作下就靈活得如同自己的手臂一樣,舉過車尾,然后至上而下輕輕探到了下陷的輪子邊,輕松地挖起來。很快,泥坑被挖平,車子竟然皮毛未損。
救援成功,那老師傅跑過來緊緊抓住段大明的手,激動地說:“小伙子,我開挖土機有15年了,也沒達到你這個水平啊!”
段大明擦擦手,回道:“這有什么,在我們城管大隊,個個都精通挖土機、鏟車、錘車,等等。我們出去拆遷,指哪打哪,你讓我鏟窗戶的左角,我絕不會碰到窗戶的右角!”
頓時,周圍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
五天后,越南7日游圓滿結束。離開越南的那天,地陪將段小明偷偷拉到一邊,小聲問:“我能跟你去中國工作嗎?”
段小明納悶了,“去中國干嗎?”
地陪導游當即紅了臉,小聲囁嚅道:“我、我想去當城管!你看,你哥多牛啊!”
〔本刊責任編輯 劉珊珊〕
〔原載《古今故事報》總第95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