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在放學路上的香味

1、2班的周淇和3班的謝雨淶卯上了。

不知是誰傳出的“3班班長籃球年級第一”的說法氣壞了脾氣倔強的周淇。

這事要發生在漫畫里，周淇一定會約謝雨淶去教學樓頂風很大的平臺，在那里迎著風帥氣地向他挑戰；如果謝雨淶拒絕他就直接撲上去打一架解決一切問題。

偏偏自己的學校只有難看的紅色坡頂，謝雨淶又有禮有節，簡直像一位外交官。最終周淇在狹小的走道上，頂著從路過的班主任小眼睛里射來的巨大“光壓”和謝雨淶低聲商量放學后在籃球場上切磋一下球藝。

消息傳遍整個年級，最后圍觀的人一大圈，認識的卻沒幾個。明天一連有三門考試，許多兄弟忘記了“義氣”這兩個字，連愛湊熱鬧的女生，都乖乖回家抱佛腳去了。

只有一個人，心里明明怕得要命，卻依然站在籃球場邊上，不停把爆米花往嘴里塞。這個人是被周淇用一袋爆米花收買，來做比賽公證人的好朋友余天晴。

余天晴吃著香甜的爆米花，不久前剪短的頭發細碎地拂過藏著酒窩的圓臉，癢癢的。她覺得奇怪：籃球究竟有什么魅力，讓男生們圍著它團團轉?還不如每個人一袋爆米花，多么愜意啊。

一比一的比賽很激烈，兩人不分上下。個子有些矮的謝雨淶，沒有受到身高的影響，充分發揮了速度的優勢，化解了皮膚黝黑的周淇的一次次攔截。

謝雨淶起身投籃的一刻，余天晴正抬頭把爆米花往嘴里倒。籃球華麗地繞了一圈，謝雨淶拿下了關鍵的一球。同時，手表上調的定時“嘀嘀嘀”叫起來。余天晴鼓鼓囊囊的嘴里發出模糊不清的指令：“比賽結束!”。

周淇扔給謝雨淶一瓶水，又遞給余天晴一瓶。

“我認輸，說好的，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周淇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喜歡拖泥帶水。

余天晴莫名其妙地看著聲音漸漸壓低的兩個人。

“好吧。”周淇答應的時候瞥了余天晴一眼，表情古怪。

“嘎達!”余天晴咬到一顆沒有炸開的玉米粒，牙齒微微有些發麻。

2、“啊……”余天晴在夢中變成了一塊穿著婚紗的奶油蛋糕小姐，又餓又饞盯著她的巧克力蛋糕未婚夫，“蛋糕先生!別走!”

看著抓著自己袖子、流著口水大呼小叫的余天晴，小眼睛班主任大怒：“中午到我辦公室來一次。”

“唉，剛才差點吃到了。最近媽媽越來越過分，一點吃的也不給我準備。”總算熬到第三節課后休息時間，余天晴一邊抱怨一邊拿出兩個昨天放學時路過面包店買的蛋撻。雖說蛋撻趁熱才好吃，但是對饞鬼余天晴來說，吃什么都很美味。

“哈哈，沒想到你這么豪放，余天晴!”周淇湊過來，“如果不想傳出去的話，就乖乖把蛋撻交出來!”

余天晴不理會他。蛋撻像是包了千層酥的布丁，一口咬下去，滿嘴奶香。周淇趁她享受的當口，把另一只蛋撻搶過去。看到余天晴幾乎快冒火，周淇立刻將裝蛋撻的盒子還她。傳遞的過程中，不知是誰的疏忽，盒子一歪，蛋撻掉在了地上。

“周淇!”余天晴的尖叫在整個教室回蕩開來。

周淇在走道盡頭舉手投降，余天晴叉著腰喘著氣抬起頭，看見謝雨淶迎面走來，幾乎快笑出眼淚，她低頭沖回教室。

“晴天小豬，千萬別哭。明天還有籃球賽呢!”周淇又自作主張給余天晴起綽號，余天晴陰著臉不說話。

“那用兩個禮拜的美食……”周淇的話還沒說完，余天晴的眼睛已閃閃發光。

“好啊，一言為定!”余天晴的臉上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把蛋撻和謝雨淶的笑一并忘記了，“最好是蛋糕，小塊的就可以了。”

余天晴耷拉著腦袋進辦公室“赴約”。

“我不多說了，你也懂這些道理。快去那里數一份你們班級的材料，一邊好好反思。”班主任直接指了指材料。

余天晴趴在小山似的紙頭堆上，頭一歪，看見謝雨淶從門口進來，整個辦公室一下溫情無比。

“不愧是教授的孩子。好的家教真的太重要了。”

“要是你是我們班級的學生，那就好了!”

小眼睛班主任推推眼鏡反駁：“的確是個好人才。不過，每個班級都有好學生。我就不客氣地說我們班級就有。”

余天晴聽到自己老師自尊自愛的回敬，頓時信心倍增。飛快地數起材料，翻出涼風陣陣。

“沒錯!以后謝雨淶再對我笑，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客氣!否則我就不姓余!”余天晴這么想。

看著一大堆材料，余天晴剛想回教室搬救兵，忽然有雙手伸過來。謝雨淶離她那么近，他在笑，余天晴卻忘記了剛才的誓言。

3、有男生在一群伸長脖子等待綠燈的行人中大聲叫嚷。“謝雨淶，今晚電視里有籃球賽，千萬別忘記看。”

“好，沒問題!明天我們好好交流。”熟悉的笑聲傳過來。

周圍有女生竊竊私語：“快看，那個人好帥，他在往這里看哦。”余天晴忍不住踮起腳尖，順著聲音的方向張望，一眼望見謝雨淶轉頭面朝她的笑臉。

謝雨淶騎車進入一個小區，慢慢消失不見。

走路速度因為滿腦子胡思亂想逐漸減慢，余天晴沿著鋪了彩色地磚的馬路慢慢往家踱。

有些東西，倘若沒在意，即便一次次擦身而過也渾然不覺；而一旦在意，就會發現它們縈繞在你身邊，無處不在。這是余天晴新近的感受。

年級大會，兩人前后發言；辦公室，常常狹路相逢。就連做眼保健操，余天晴偷偷睜開眼睛想偷懶，謝雨淶那稍稍彎起來的眼睛正和她對視，笑著說：“一人沒閉眼，扣一分。”那是一個學期沒幾次的抽查啊!

拐進回家路上常去的一家書店，余天晴在一排排“寶典”、“秘笈”前翻了又翻。盡管家里有一打習題書，老師要求做的習題仍排著隊等她，余天晴依舊樂此不疲地買，象征性地翻上幾頁，最后把書堆進角落。

這天她捧著《數學題霸》想：“一旦做完了這本書，我的數學必定所向披靡了!”正掏錢準備結賬，看見玻璃窗外穿著藏青色校服的謝雨淶在彎腰鎖自行車。

天啊!余天晴不等找零拿起書落荒而逃。一路競走，直到走出百米遠，這個因為慌亂走路內八的女孩子才緩下腳步，終究沒敢回頭看一眼。

4、周淇近來一有空就“混”在籃球場上，但是每天第三節課后的休息時間，周淇會乖乖呆在教室，雙手把蛋糕奉上。

昨天是涂滿藍莓果醬的奶油蛋糕，今天是夾著布丁的香草蛋糕。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是不勞而獲的美味，余天晴覺得特別好吃。

起初周淇看著她甜滋滋吃蛋糕的模樣，還挺高興。過了幾天，開始露出那天比賽后那種讓余天晴不解的古怪表情，糾結的面孔像是無奈，又像是生氣。

“你該不會后悔了吧?大不了，你也提個要求作為交易。這樣我吃的時候也比較踏實。”老吃別人的東西，余天晴有些不好意思。

像打了一場激烈的球賽，周淇臉紅了起來：“那你不準和其他班級的男生談戀愛。”

“沒問題。”余天晴脫口而出。

“那就這樣，說定了!”周淇扭頭跑開的時候，余天晴看見他耳根紅了。

男生為什么會把戀愛和點心混為一談?余天晴覺得奇怪，但她并不介意，因為這個要求對她沒有半點影響，至少現在是這樣。

傳言總是越傳越離譜。沒多久，就有余天晴成為周淇的奴隸一說，之后又演變為余天晴討厭愛打籃球的男生，最后“進化”成余天晴看見男生就厭惡，一旦有人向她表白，她就會永遠和他絕交……

“你覺不覺得，好多男生變穩重了?”余天晴把半個草莓送進嘴里。

“可能春天到了吧。”周淇別過臉。

“唔?春天?”余天晴茫然。

余天晴發現周淇手里緊緊捏著什么東西。在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被他一個利落的弧線拋進了垃圾桶。

放學沿途走進一家面包店。奇怪的是，明明和周淇給她的蛋糕包裝盒上的店名一樣，余天晴沒有找到自己吃過的蛋糕，連鎖店的商品不都是一樣的嗎?

回到家媽媽開門的時候，驚呼：“余天晴，你的嘴角有奶油哦!”

“怎么可能!還是上午吃的呢。”余天晴伸手抹嘴巴，“哎呀，上當了!”

太過疏忽，忘記媽媽有著可以和實力派演員相媲美的演技。不論怎么解釋，余天晴的零花錢被收了個精光，書包里塞進了新鮮的水果和雜糧面包。

好在學校里還有免費的點心，余天晴暗自慶幸。

5、好像推開了《納尼亞傳奇》中的那道門，余天晴對于在書店的發現興致高昂。她常常在那里遇到謝雨淶，謝雨淶偶爾會替她拿書架上排的書，但是和那次他幫她搬材料一樣，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笑笑。

安靜的謝雨淶和籃球場上的他不同，他身上有一股甜甜的、熟悉的香味，好像灑滿杏仁的巧克力蛋糕。

謝雨淶有幾次拿出手機，“噠噠”的按鍵聲圍繞著余天晴的思緒：“如果知道他的手機號就好了。”下一刻，周淇的臉和“不準和其他班級的男生談戀愛”的約定蹦出來，一種期待和心虛混雜的感覺填滿了余天晴的心。

今天余天晴很早到校，教學樓空蕩蕩的，三三兩兩的學生從身邊走過。她爬到兩樓樓梯口時，仰頭看見謝雨淶和周淇站在柱子旁，兩個人都漲紅了臉。

“我也喜歡她……”這是余天晴輕輕走近時周淇喊出來的話。

呀!在為女生吵架?余天晴估計自己幫不上忙。她假裝沒有看見他們兩個，大搖大擺地從周淇和謝雨淶面前走過。

兩個人顯然嚇了一跳，立刻分開不說話了。

余天晴對遞給她蛋糕的周淇說：“你知道嗎?最近好多法規都在重新修訂。比如說《青少年保護條例》、《公共場所衛生管理條例》……”

周淇疑惑地打斷她：“你想說什么?”

“哦，我是在想，我媽不讓我多吃零食是對的。夏天一到，肥肉露出來就不好啦。順便我們也可以修改一下約定……”余天晴咧開嘴想掩飾自己的心虛，看到周淇臉色有些難看。

“難道你……那么到這禮拜結束，以后就隨便你了。”周淇不再說話。

6、教室的兩邊，兩個人在沉思。

余天晴盯著一把三角尺。“三角形兩邊之和大于第三邊。如果說自己走的是三角形的兩條邊，謝雨淶騎車橫穿小區是第三邊，為什么他們總是在差不多時間里到書店呢?”

“那個啃著蘋果坐在籃球場邊上看他打籃球的余天晴最近總推托有事，她在忙什么呢?謝雨淶那小子不是很喜歡籃球嗎?最近怎么連個影子也不見?”周淇也是滿腦子疑問。

不同的是，周淇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歡上一個人了。

余天晴搜集到三班要晚放的消息時，心怦怦跳。她昨晚想了很久，決心跟蹤謝雨淶，看看他進小區究竟做些什么。

背著書包大搖大擺從謝雨淶班級窗外走過。余天晴制造完假象，匆匆跑到學校車棚旁的美術樓，靜靜等待謝雨淶。

來了!來了!余天晴屏住呼吸。

“班長，隔壁班的周淇已經在籃球場了。他天天嚷著要和你再比一次。”

“是啊，謝雨淶，再不玩你都要忘記怎么拿球了吧?”

“呵呵，不好意思，我媽過幾天要電腦考試，我要趕回去做她的電腦家教。替我向周淇道個歉，改天我一定陪他。”

和同學分手后，謝雨淶徑直走向車棚。等他推車走出校門，余天晴躥出美術樓，混在吵鬧的學生中開始她的計劃。

這不是項容易的任務，不僅要趕上自行車的速度，又要擔心自己被發現。余天晴扣上一頂特意準備的鴨舌帽，加快步伐。

好在遇上下班高峰，狹小的車道容不下龐大自行車隊伍，騎車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7、“怕的話就永遠別碰球了!”周淇生氣地拿起外套，離開籃球場。謝雨淶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來打籃球了，自己想再比一次的熱情都快被熄滅了。

周淇把籃球夾在后座上，擠進沙丁魚罐頭般擁擠的自行車道，周淇看了看同樣壯觀的人行道，突然看見了余天晴。

誰還會在書包上掛那么大一只龍貓，不是余天晴還會有誰呢?周淇忍了很久的怒氣隨風消散。

可是，順著余天晴伸長脖子望去的方向，一個熟悉的背影又讓周淇感覺胸口難受，那是謝雨淶啊。

快步走進小區，擁擠的馬路，“嘀嘀嘟嘟”亂叫的汽車和千篇一律的居民樓，害昨晚思考計劃很晚的余天晴筋疲力盡。

在一個分岔口，余天晴為了讓一位老奶奶把謝雨淶跟丟了，抹掉小小的鼻子上沁出的汗珠，余天晴被遠處陽臺上忽閃忽閃的玻璃窗晃得眼睛疼。她胡亂走了一段路，看見一個綠樹圍繞的公共花園，于是就鉆了進去。

在一個四周圍滿珊瑚樹，掛著紫藤的涼亭里，余天晴伏在冰原的石桌上，懊惱地想：“一進小區靈活得像只松鼠，叫我怎么趕得上呢。”

風穿梭于紫藤上的藤蔓，輕撫著紫藤剛冒出來的松塔型花蕾，也吹亂了余天晴最近瘋長的頭發。遠處嘈雜的聲音在這里被稀釋。余天晴打了個哈欠，有些困。

抬起沉重的眼皮，透過蜿蜒的古藤，余天晴竟然看到了周淇。只見他穿過花園鋪滿彩色石頭的小徑，消失在修剪得很平整的灌木叢后面，那個后座總是夾著籃球的刺猬頭男生，準是周淇沒錯!

余天晴跑出涼亭，東張西望，沒有半點周淇的影子。

8、看著謝雨淶走進小區幼兒園一旁的一家面包店，周淇皺了皺眉。他靠著一棵法國梧桐站定，準備等謝雨淶出來。

幼兒園的孩子笑著跳著在大人疼惜的目光下跑出學校，嘰嘰喳喳，熱鬧無比。

周淇笑不出來，他后悔自己當初許下承諾。為什么偏偏謝雨淶喜歡的是余天晴，自己要做中間人給余天晴送點心。每天看著余天晴開心地吃點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找過謝雨淶，還大聲向他說了實話。謝雨淶很誠懇地拜托自己幫到最后，說什么一旦這周過去，就不會再讓他為難了。周淇把腳邊一顆小石子踢得遠遠的。

透過玻璃門，看著謝雨淶在里面走來走去，一會兒突然不見了。周淇推開門，濃郁的香味彌漫著整個店鋪。

“請問，想要什么嗎?”一位年紀稍長的營業員親切地問。

“嗯，我先看看。”果然，在一個貼了新品發布的保溫柜里，幾個前幾天通過周淇的手送給余天晴的蛋糕規整地排列在里面。

“就這個吧!”周淇指指一款新的蛋糕。

營業員笑著把裝蛋糕的盒子遞給周淇。“沒想到，我給我侄子做的愛情蛋糕賣得這么好。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立刻答應的，害他求了我那么久。”

周淇有些疑惑的看著她：“侄子?愛情蛋糕?”

“呵呵，是啊。我侄子求我幫他喜歡的女孩子做新口味的蛋糕，他順便放學后替我整理商品或者往電腦里輸點資料。現在他就在后面為愛情忙活呢。呵呵現在的小孩子啊……呦，我看看你的校徽，你和他一個學校哦，我去叫他出來看看你認不認識?”

婉言謝絕了營業員的熱情建議，周淇走出面包店，原本等謝雨淶出來的念頭和喜歡一個人的機會，他都放棄了。

他是直到看見謝雨淶放在蛋糕袋子里的紙條才醒悟的，只能怪自己發覺得太晚了，愛情是等不及的。

推車離開，沒走幾步，一聲尖叫傳來。

“啊!謝天謝地，還好在這里遇到你，否則我就要餓死在這里了。”已經在小區里暈頭轉向的余天晴一眼看見周淇，興奮地叫起來。

“咦，你身上好香啊，和謝雨淶一樣。”

藏藍色鴨舌帽下的小臉被雙手捂住，周淇看著尷尬的余天晴，沉默許久。

“余天晴，你是不是喜歡謝雨淶?還想跟蹤他?”周淇一臉嚴肅。

余天晴詫異地看著周淇，點點頭。

“謝雨淶在那邊的面包店里，你可以去找他。還有，最近的蛋糕全是他叫我給你的。我們的約定現在取消了，我想，謝雨淶以后會自己送蛋糕給你的。”

周淇劈頭蓋腦說了那么多，余天晴沒來得及理清頭緒。

“打開謝雨淶的書包你就知道了!”陽光穿過通往小區后門兩排法國梧桐斑駁的樹杈，留給余天晴同樣斑駁的背影。

9、在面包店外面悄悄看著在店里忙碌的謝雨淶，聞著熟悉的味道，余天晴終于明白了一切。

她低著頭，看著各種不同花紋的水泥地磚一格格向后，雙手緊緊拉住書包長長的帶子，像犯錯的孩子。這個時候，千萬不要碰見什么熟人呀，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臉蛋通紅的。

慢慢走進書店，時間不早了，書店里顧客很少。“謝雨淶還會來嗎?”想到這個有著肯定答案的提問，余天晴的頭埋得更低了。

剛才的“探險”使她渾身酸痛，余天晴拿起一本書，坐在角落里翻看起來。

我叫謝雨淶。

不知道這樣一次次巧合會不會讓她起疑?推開書店門的時候，我有些失望，但是下一刻，我又忍不住笑了。她在角落，睡著了。紅撲撲的臉，嘴角還有口水，不知道她是不是夢見什么好吃的了。我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你還好吧?這樣睡覺會著涼，起來吧。”我第一次和她說話。說真的，我一直想這樣做，從開學第一天路上看見她時就這么想了。那天她專心致志地和行人比速度，我被她的率真吸引。可是我給的紙條，她沒有回應我。我不想讓她討厭我，目前這樣就很好了。

我叫余天晴。

好像過了很久，身體有點冷，我感覺有人輕輕拍我的肩膀。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一張放大的臉讓我臉紅心跳。是他!我下意識地埋下頭，看見揉皺的了書上沾滿了我的口水，我慌亂地用衣服去擦，他遞來一張紙巾。為什么我的窘相總是被他看見?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我點點頭站起來。他身上依舊是那股我喜歡的味道。我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卻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你在小區里騎那么快干什么?”問完我就后悔了。

“你知道了?呵呵，我以為我自己做得很完美呢。”謝雨淶撓撓頭，很認真地回答，“我是高一(3)班的謝雨淶，我進小區是去拿蛋糕，然后計算好時間和高一(2)班的余天晴在書店見面。”

余天晴聽到這么直接的答案，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臉又變得滾燙，原來不止自己在暗中跟蹤別人，早有人盯上了渾然不知的自己。

“今天我載你回家吧，我們同路哦!”謝雨淶頑皮地朝她眨眨眼睛。

自己還有多少秘密在他手中呢?余天晴笑了，說了聲：“好的。”

坐在自行車后座，余天晴聽見謝雨淶大聲朝天空說：“余天晴，我喜歡你。”余天晴抓著他的衣角，沒有回答。抬起頭看著藍藍的天空，濃郁的香味從謝雨淶的書包里飄散出來，甜滋滋的，就好像她的心情。

原來回家的路上藏著那么多秘密，要慢慢走、仔細找，才不會錯過。

好期待，今天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呢?

編輯 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