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居住的城市,從不下雪
這是很久以來的事
人們早已習以為常,對于這里的居民
雨和雪在概念的核心上并無不同
多年來,學校的老師教到“雪”這個詞時
會習慣地望向窗外,甚至痛惜自己的才華
有時,他們會形容雪是“會飛的紙片”
從而在孩子的心里,埋下一個不確定的概念
這,成為他們反對老師的理由——類似教唆
用模糊的比喻來介定那些不曾見過的事物
這是普遍現象,在這個國家的南方
雪的問題,一直懸而未決
2
僅僅是一個概念,雨、霜凍、雪
也有遙遠的距離(正如黃土高原到南方小鎮)
主要是純潔度上的差別
雪會使人看清一些詞的本意
有時,歲月就從一場白雪開始
這并不是被夸大的含義
就像紀念需要一株白菊
需要在城市街道的拐角處,撞見一個
懷抱大把菊花的人,并試探地
問清他的去向,在他肅穆的表情中
看到一些倦怠,像是懺悔
表露在他的舉止之間
愈發莊重起來
3
有時我會寫許多信,用淺色的信箋
把它們寄回上個季節,或者把他們
一一拋向天空動作怪異
也倍受譏諷。這種事件,在這個城市
時有發生,在人們的眼里
這是可以容忍的極限
也像寫詩,有人會直接指出:
“寫詩,不如更直接些!多余的詞都去掉”!
主要是說:不用費盡周折,才抵達
一種象征,一個隱忍的內心
只需清理內心像個專業的醫生
身著白色大褂,在無影燈下做神經科手術
并保持白大褂的清潔,像蓋了一層雪
黃披星,七十年代生人,音樂與文學雙修。創作以詩歌為主,擅長長詩,詩風抽象。曾獲云里風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