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伴隨著近代工商業的發展、交通的改善和社會經濟結構的變遷,近代云南地區也出現了城市化的初興。但是,近代云南地區的城市化,不僅速度緩慢,而且水平較低,帶有明顯的空間上的不平衡和時間上的季節性等特征。
關鍵詞:近代;云南;城市化
中圖分類號:F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98(2008)12-0111-02
所謂城市化,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產業、資本、市場等的集中過程。而近代城市化作為近代工業化的結果和反映,就是在工業化推動下鄉村人口轉化為城市人口、傳統落后的鄉村社會變為現代先進的城市社會的過程。伴隨著近代工業的緩慢發展和社會經濟結構的變革,近代云南地區也出現了城市化的初興。
1 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初興
近代云南地區的工業化是在外力作用下被動地起步的。同樣,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興起,也與傳統城市出于政治、軍事的需要而興起不同,它經歷了一個在外國資本主義的侵略下,由工業化的內力作用,通過經濟杠桿把傳統的鄉村社會逐步變為近代城市社會的歷史過程。
近代云南地區的城市化的興起,首先表現在城市(包括小城鎮)數量的增加,城市人口和規模的擴大,以及以昆明為中心的連接省內外的城市網絡的強化。它們集中地反映在以滇越鐵路為紐帶的沿線地區的城市化進程中:通商口岸之一的河口,原是紅河與南溪河交匯處僅有三、五戶人家的一個停船灘頭,鐵路通車后,很快發展為有900余戶,4000余人,20余家商店行號的小城鎮,“街道極寬平,建筑亦皆西式。電報、郵政、電燈俱備”,不僅成為進出滇越的重要門戶,而且也發展成了西南邊陲地區的一個重要商埠;離河口177公里的碧色寨,原名坡心,在鐵路修建前還是一片荒地,鐵路通車后僅一年,“忽變為一個小村鎮”,成為鐵路線上的一個重要車站;宜良縣原是個小城鎮,通車后發展成為滇中一帶重要的大米集散地,縣城一條街上有米行商店數十家,個舊、昆明所需大米多由此供應,還出現了經營煤油和日用雜貨的商店;蒙自不僅是滇南的物資集散中心,而且還是近代云南地區最主要的外貿口岸,城市發展極為迅速;個舊成為世界聞名的錫都,最盛時礦工達10萬人以上;而最具代表的是作為滇越鐵路終點和全省中心城市的昆明,城區范圍不斷擴大,城市人口不斷增加。昆明開埠區和火車站,原來都是荒僻之區,幾年內辦起了商店,建起了樓房,成為鬧市區;全市人口,“前清季年,由四萬余增至八萬余;民國以來,由八萬至十三四萬,復由十三四萬至十八九萬”,其中市內人口,1917年7萬余人,1922年達到11.8萬余人;1936年,全市人口14.2657萬人,1937年增加到 20.5396萬人,到抗戰結束時達近30萬人;1949年,昆明市區(包括郊區、工礦區)人口為57.79萬人。同時,人口構成也發生了較大變化。1912年,省城各區人口職業統計中,雇工11993人,商界7445人,工藝9132人,分別約占人口的12.6%、7.9%和9.6%;1922年調查,工業15013人,商業15006人,礦業67人,三者合計約占全市總人口的25.3%;1935年全市20~60歲職業適齡人口73548人中,工業 13506人,商業13927人,礦業43人,交通運輸業837人,四者合計約占適齡職業總人口的38.5%,工商業人口占有一定份額,正在成為城市人口的主體。這一切,都標志著城市化水平的不斷提高。
值得指出的是,抗戰時期,由于當時特殊的歷史背景和云南地區工、商業的較大發展,從而使之成為了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進程中的重要時期。除上述以昆明為中心的城市網絡繼續得到強化和發展外,又在作為當時重要國際交通線的滇緬公路、中印交通線等沿線地區興起了一些重要城鎮。例如,畹町在通車前僅只四間茅舍和不是常住戶的4戶農戶,通車后三、四年間,人口激增至一萬多,設立了交通運輸機構、商店、旅館、食館、海關、稅務、銀行等,“平均每日往來車輛,由三百輛至八百輛之上”,一度呈現繁華景象;曲靖和沾益,隨著鐵路的修通及機場的興建,變成通往川、黔兩省的樞紐城市和重要物資轉運站,商業興盛,城市規模不斷擴展;中印交通線上的麗江,最盛時有中央及地方銀行分支機構9家,大小商號1200余家,往來于麗江與拉薩之間的馬幫,由原來的幾千匹騾馬增至1萬多匹。可見,正是工、商業的發展,交通的改善,近代云南地區開始出現了城市化的初興。
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初興,還表現在城市功能結構的變化和城市間一體化程度的加強上。傳統城市的興起,大都出于政治、軍事的需要,“這些城市的巍峨城墻,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已不完全將市場、商店或居民包圍于其內,但卻體現著政府權威的尊嚴”;城市與城市之間主要是一種行政隸屬關系,城市體系表現為一種缺乏橫向聯系的垂直結構,其聯系的紐帶是行政命令而不是商品的相互流通。隨著近代云南地區工業化的起步,傳統政治性城市開始向區域工商業中心轉型,原囿于手工操作和行會制度的個體性工商業經濟結構開始向機器工業和近代股份制等經營方式和工業品經營轉變,而近代交通、通訊方式則使之形成為開放與互為一體的聯系網絡。昆明作為全省的中心城市,不僅是商業中心,而且也是工業、金融業中心,工商業經濟的發展成為推動近代昆明城市化的根本;個舊作為世界聞名的錫都,它的興衰由大錫生產和出口貿易所決定;下關的發展不僅緣于其作為滇西物資集散地和商業中心,而且緣于其地處交通樞紐和茶葉加工等近代工業的興起;而處于重要產茶區和作為對外通商口岸的思茅,受交通等條件的限制而處于停滯狀態,從而與蒙自的興盛形成鮮明對比。總之,城市作為第二、三次產業的載體,成了社會各產業發展及結構變化的舞臺和推動力量,促進著產業間聯系的擴大和加強。城市間超越行政和地區范圍而建立的新的經濟交往機制,加強了城市間的一體化程度,從而改變著產業結構的封閉狀態和結構關聯水平。近代城市化的初興,不僅反映了區域產業結構的變化和發展,而且使其逐步成為區域經濟的核心和增長點。
2 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不發展
近代云南地區的城市化,若從總體觀察,不僅速度緩慢,而且水平較低。據施堅雅的研究,十九世紀末的云貴地區城市人口所占總人口的比重,約在3.7%~5.2%之間。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云南“農民人數,在全省人口總數中,除昆明市及個舊、建水、河西、石屏等縣數,因特殊情形農民人數成數較少外,其余各縣,大抵均占90%以上;而邊區各縣局,竟占99%,……可見云南各縣完全系一農業社會也”。即使到1949年,全省1595萬人口中,農業人口占了92%,非農業人口僅占8%。和工業化的歷程只是工業化的起始一致,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發展也不過只是城市化的初興。
不僅如此,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還帶有明顯的空間上的不平衡和時間上的季節性。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初興中的城市,主要分布在交通要道及其附近地區,集中表現于昆明、個舊 、蒙自 、開遠、下關、曲靖、昭通、騰沖、保山等極少數城市的發展上,即便是在這些有代表性的城市中,真正稱得上是近代工商業城市的恐怕也只有昆明、個舊等屈指可數的幾個,而大多數仍只是作為商品集散交易點的商業性中小城鎮。雖然這些中小城鎮在城市化和工業化的進程中有其重要作用,但由于缺乏規模效應和其自身輻射影響力的有限,也帶來了對工業化的反作用極微的問題。而在廣大山區和一些邊遠少數民族地區,則幾乎還見不到城市化的跡象,依然故我地生活在小農經濟的鄉村社會之中。至于區域城市因受時間性和季節性影響,還會形成城市化的不穩定。以個舊為例,1938年有礦工10余萬人,因國民政府的“大錫統制”政策及戰爭的影響等原因,1940年降到51863人,1941年降到25707人,1943年10~12月僅有2230人;而前述畹町在抗戰前期的城市化浪潮,也不過是曇花一現,隨著滇緬公路的被封鎖和滇西的淪陷而迅速衰落。再加上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初興,一定程度上主要是依賴于商業、金融業畸形發展的產物,不僅缺乏基礎產業支撐,而且還在城市對農村的不等價交換中造成農業積累的大量流失和農村產業發展的后勁不足,反而成了工業化的阻礙。
因此,近代云南地區城市化的初興,又使社會經濟呈現出典型的二元結構特征:微弱的近代工業與汪洋大海的小農經濟并存,少數幾個近代工商業城市的繁榮與廣大農村地區的貧困、落后及殘破相對照,一部分近代機器生產點綴著大量以手工勞動和操作為基礎的落后的手工工場和小企業……。這雖是工業化進程中必經的一個歷史階段,比之于傳統社會它已大大地邁進了一步,只是在近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條件下,這種二元結構是很難向工業化的一元結構轉化的。“二十世紀的工業化和鐵路改變了中國城市化的方式,但只是部分地改變了城鄉關系”。即使是在社會政治經濟已發生了巨變的今天,我們能企望一夜之間改變我們既有的城鄉分割格局,實現從農業社會向工業化和城市化的變遷嗎?
參考文獻
[1]何玉菲.昆明開埠和滇越鐵路通車對云南的影響[J].云南文史叢刊,1993,(4).
[2]駱毅.昆明市歷代人口的變遷[J].云南地方志通訊,1986,(2).
[3]李珪.云南近代經濟史[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5.
[4]吉爾伯特#8226;羅茲曼.中國的現代化[M].蘇州:江蘇人民出版社,1988.
[5]G#8226;W#8226;施堅雅.中國封建社會晚期城市研究[M].吉林: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
[6]德#8226;希#8226;珀金斯.中國農業的發展(1386~1968年)[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