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年來,隨著各種傳染病的迅速蔓延,公共健康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健康權作為一項基本人權和社會發展的核心目標之一,得到了人們空前的重視和關注。而藥品專利權又與健康權發生了劇烈的碰撞,從而出現了種種現實沖突以至引起國際爭端。健康權與藥品專利權這兩大權利在現實中如何兼容?藥品專利權保護的價值和目標應該如何定位?以禽流感藥品“達菲”專利保護爭議為例,論述TRIPS協議下藥品專利權與公共健康權的沖突問題。
關鍵詞:藥品專利權;公共健康權;TRIPS協議;“強制許可”;“平行進口”
中圖分類號:D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98(2008)12-0316-02
1 權利沖突的現實闡述——以“達菲”專利保護爭議為例
隨著禽流感疫情在全球蔓延,瑞士羅氏(Roche) 公司生產的達菲( Tamiflu) 因在實驗中顯示出抑制H5N1型禽流感的效力而備受關注。受產能限制,達菲全球供應吃緊。包括聯合國秘書長安南、美國國會參議員在內的各方聲音,都要求羅氏放棄“達菲”的專利權( 限制),向制藥公司發放生產許可證,以保證達菲的足夠產量。
然而,羅氏制藥公司考慮到如果允許其他制藥企業進行達菲的授權生產,會迅速加大達菲的產能,同時,降低達菲的市場價格,甚至可能使降幅超過一半,在目前達菲的國際市場價格節節攀升、一藥難求的情況下,羅氏基于利益關系方面的考慮,對大費的授權生產一直沒有明確回復。
藥品價格的居高不下與藥品受到專利權的保護密切相關。《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議》(以下簡稱TRIPS協議)對藥品及其生產方法均實施專利保護,其目的和初衷在于鼓勵發明創造,激發人們開發新藥的熱情。而專利制度賦予新藥研發者一定時期的市場獨占權,使其憑借此種合法的壟斷地位收回成本并可獲得豐厚的回報,從而繼續投人到新的研發活動中去。但是,專利保護的獨占結果必然導致壟斷利潤的產生,從而造成專利藥品價格的大幅度上揚。
2 追本溯源——TRIPS協議
TRIPS是指1993年會議簽署、1995年1月開始生效的《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議》,其英文全稱是Agreement on trade - related aspects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right。全文有7章73條,為WTO成員國之間的貿易提供了知識產權保護方面的最低要求。
TRIPS的規定主要限于合法有形貨物買賣及假冒商品貿易中涉及的知識產權問題。內容主要包括版權、商標、地理標識、工業設計、專利、集成電路的外觀設計和未公開消息等。協議規定發達國家成員必須最遲在1995年1月1日《WTO協議》生效1年后實施。發展中國家成員可以自1995年1月1日起5年后實施本協定。最不發達成員可以最遲自2006年1月1日起實施。
“達菲”專利權保護爭議給人們出了一道公權與私權、公共健康與專利權、人權與知識產權之間究竟是何種關系的難題:如果給藥品授予了專利,藥價就會很高,影響到公眾健康;如果不給專利,就等于不考慮藥廠的高額研發投入,研制新藥得不到回報,新藥就沒有人開發。應對這一兩難困境,國際公約給出了法律的解決方案,那就是強制許可制度。“強制許可”是TRIPS中關于防止濫用專利權的條款。如果一個國家發生健康危機,例如瘟疫流行,而專利所有者又不肯降價的時候,該國政府可以“強制許可”本國的藥廠進行仿制,同時可以從售價便宜的地區進口。
但是,TRIPS協議的局限性在于強制許可的產品只能供應國內市場需要。這種制度設計有可能導致不合理的現象發生。例如,某種流行病病人急需某種藥品,雖然該藥品受到專利保護,但為了解決公共健康危機,國家可以授予制造該藥品的強制許可。然而,如果該國企業十分落后,不具備生產這種藥品的能力,怎么辦呢?這個問題表明,這個協議仍不能有效解決問題。
這就有了后來《執行決議》中的“平行進口”制度。國家知識產權局發展研究中心魏衍亮對本刊說,《執行決議》允許那些落后地區購買其他地區通過強制許可證生產的低價藥物。這一制度有效破解了落后地區欠缺制造能力的問題。
3 矛盾解決的理論思考
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曠日持久的爭論,焦點在于公共健康和專利保護兩者孰輕孰重,而爭論的實質則是專利保護的限度問題:促進科技創新必須對知識產權進行何種程度的保護?如何才能達到專利權個人利益與社會公眾利益的平衡?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利益在此如何得到協調?本文將從經濟學角度予以解釋。
專利制度通過授予發明創造者對其智力成果的私人壟斷權,為權利人提供了最經濟、有效和持久的創新動力,保證了科技創新活動在新的高度上不斷向前發展。但是,正是這種法定的壟斷,也給社會帶來了一定的負面影響。經濟學家曾對信息產權的設立提出過這樣一個悖論:信息產權的壟斷性,一方面會刺激信息的生產者去開發新信息,另一方面也會出現壟斷信息的生產者索取高價使信息無法充分利用,即“沒有合法的壟斷就不會有足夠的信息生產出來,但是有了合法的壟斷又不會有太多的信息被利用”。
這里實際上涉及利益層次上的平衡間題。從經濟學角度看,人都是自利的,個人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時,難免與社會整體的公共利益發生矛盾。而產權交易有兩個相互關聯的效率目標,即最大化與均衡。最大化被看作是每個經濟個體的目標,即效用達到最大化、利潤達到最大化;均衡是指每一方都同時達到最大目標而趨于持久存在的相互作用形式。應當每個生產者和消費者都在自私地最大程度地增加其權利資源時,他們之間必須相互妥協和讓步,從而使自己受益的同時,不損害別人的權利。這就是“帕累托最優效益”。
就專利制度而言,其在權利界定和分配上實行了“專有區域”(exclusive zones)與“自由區域”(free zones)。專有區域的設定,帶來創造者成本的回報,維系創造者創新的激情,因而是有效益的。自由區域的設定,有助于社會公眾獲取技術知識,從而實現專利制度的最終具的—有益于社會和經濟福利。反之,如果任由“專有區域”無限擴張,獨占全部資源,由創造者壟斷知識產品的傳播和使用,將會造成過高的交換代價,消費者會因為無力支付壟斷價格而無法使用該技術成果。顯然,這對于整個社會而言,是一種無效益的選擇。而專利權制度擔負的現代使命在于不僅要促使人們努力增加“蛋糕”的總量—有效利用資源、增加創新成果;還要保護“蛋糕”分享的公正性—合理地分配社會成員的權利、義務、資源和收益。
4 結語
目前的知識產權制度對大多數發展中國家而言并非是一種平衡的制度設計,其達成在很大程度上是有發達國家占主導地位的,尤其當遇到公共危機時,發達國家仍舊堅持高標準的藥品專利保護制度而置發展中國家國民的健康于不顧,這并不符合最基本的道德和法律理念。事實上,藥品專利權保護程度越高,對研發新藥的激勵作用就越大,同時公眾獲取專利藥品的機會就越小。
正如本文中所提及的“達菲”事件,雖然TRIPS協議已出臺了“強制許可”協定,羅氏公司早先已承諾全力向其他制藥公司提供技術支持,幫助這些制藥公司生產達菲。但是,具體談判并沒有實質性進展。羅氏出于自身利益考慮,對達菲的授權生產問題一直懸而未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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