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玫瑰

第八章絕對秘密

1

轉眼間，林雪琪來到玫瑰別墅已有半月時間了，她在別墅里過著富姐的日子，只要不出別墅，干什么都行。盡管如此，她還是感到空前的孤獨。現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給家里打一個電話，但她不想告訴父母她待在山城市里，只想告訴父母她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正在做一筆大生意。然而，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邵紫懷不讓她和外界聯系，說明邵紫懷對她仍然存有戒備心理，必須等他不設防的時候再說。

林雪琪沒事的時候，總愿到樓下轉悠，別墅院內有一個偌大的玫瑰園，花紅如血，燦爛奪目。尤其是早晨，玫瑰花頂著晶瑩的露珠，嬌嬌艷艷地綻放著自己的芬芳與美麗。她喜歡與這些玫瑰在一起，它們以自己的獨特的魅力，獨特的品格，獨特的熱烈，生長在園子里。

“雪琪呀，沒事過來幫我摘一下菠菜，晚上做個菠菜湯喝喝，整天吃那大魚大肉的，就連我這農村人都受不了。”李嫂見林雪琪無所事事，就站在食堂門口喊她。

林雪琪正在欣賞著玫瑰花，忽聽李嫂喊自己，就轉身對李嫂說：“李嫂，我幫你摘菠菜，你不怕邵總看見心疼，炒你魷魚呀！”

李嫂說：“邵總不是去省城了嗎，今天就是回來也得貪黑，再說了，我看你這么整天閑著，別閑出病來噢。”

“那好吧。”林雪琪說著，俯首嗅了嗅玫瑰花香，這才戀戀不舍地去了食堂。她知道別墅里滿打滿算總共4個女人，除了李嫂和一個女服務員，還有一個微機員肖妮。肖妮深居簡出，整天坐在電腦前，好像有干不完的工作，沒有特殊的事情，別指望她離開微機室，但林雪琪每次上街，她都爭先恐后地要去，估計是邵紫懷安排的小尾巴。她猜想邵紫懷和肖妮肯定有那種關系，要不然，邵紫懷不會這么信任她，專門讓她負責監視自己。肖妮每當打完了材料后，就開始上網聊天，聊得十分投入。有時，她想拜肖妮為師學學電腦，以便將來派上什么用場。可能的時候，她還想學學開車，她知道作為一個現代人，必須掌握這些東西。

李嫂說：“雪琪，你來這里時間也不短了，有些事情我不說，你也應該心里有個數，心眼可別太實了，吃虧上當凈是女人啊！”

林雪琪說：“李嫂，以后請你多多關照，我沒什么思想準備，好像夢游一樣來到了這里，真的。”

李嫂瞟了一眼林雪琪，壓低嗓音說：“妹子，我看你人挺好，你來這里我也理解，你說哪個女人不喜歡找個有錢的男人！不過呀，你心里真的防備著點。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先前，邵總也在這里養了個小姘，邵總管她叫杏兒，長得特漂亮，比你還年輕，可那女孩子沒福氣，剛剛懷上了邵總的孩子，就吵著鬧著要嫁給邵總，邵總高低不同意，說我養著你行，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娶你。于是，那杏兒就尋死覓活地朝邵總要500萬元，張羅著要回老家去。后來，聽說邵總同意了，杏兒就被送回老家去了，這不，她走了，你來了。”

林雪琪聽了李嫂的話，心里怦怦亂跳起來，她沖李嫂問道：“杏兒老家在什么地方？”

李嫂說：“我也不知道，在咱這兒，只有干活的份，打聽多了不好啊。”

林雪琪問：“她能有多大歲數？”

李嫂說：“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哎呀，不說她了，妹子，咱們可哪說哪了，你不能和任何人提這事兒，千萬記住了！”

林雪琪使勁地點點頭。她不禁聯想到前不久的一天晚上睡覺前，邵紫懷酒后用滿不在乎的口氣說：“雪琪，我今天也太順了，我這可不是和你吹，凡是我邵紫懷想辦的事情我會不擇手段地辦成它，凡是我邵紫懷想得到的女人，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她，包括你在內，啊，哈哈哈……”

林雪琪追問道：“你邵總能為我這樣一個普通女人付出什么代價?”

“你別認真，我們是緣分，你別在意我酒后瞎嘞嘞，啊，睡覺睡覺！”邵紫懷說著呼呼大睡起來。

林雪琪躺在床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邵紫懷的一番話讓她聯想到胡長海的死，是不是他打了我主意，殺死了胡長海，然后把我弄到這里來，我是中了他的圈套，誤入虎口了！

他太陰險了！

但她轉念又想，如果胡長海真是邵紫懷殺的，何不將計就計，不惜一切代價取得邵紫懷的信任，等我一旦拿到了他們犯罪的鐵證，就可以把他們送上法庭，接受法律正義的審判。盡管吳天昊他們身為刑警恐怕也一時難以攻下邵紫懷這個堡壘。

想到這里，她真想找個地方給吳天昊打個電話，和他交流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當她打開手包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早被邵紫懷藏了起來。她無可奈何地躺在床上，四肢扔得遠遠的。

此后，林雪琪似乎多了一個心眼兒，盡可能地讓自己溫雅柔情甚至逆來順受。她想只有這樣，才能充分取得邵紫懷的信任，完成自己的神圣使命。然而，她心里又有一種后怕意識，怕自己不能戰勝自己，在孤獨、寂寞與空虛的苦悶中，從內心愛上了邵紫懷，成為他的幫兇，因為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其實，她對精神享受的追求已遠遠超過了她對物質享受的追求，她想以后她會漸漸看清邵紫懷的嘴臉，并深深懂得精神上的痛苦不是物質上的享受所能代替的。但她最后還是告誡自己，她一不做二奶，二不做情人，她既要把自己想干的事情一干到底，又絕不能在邵紫懷面前露出任何馬腳。

2

邵紫懷在省城辦完了他要辦的事情后，直接來到一家鹽浴中心。先前他多次光臨這家鹽浴中心，他知道這里的小姐靚檔次高，她們給客人全身按摩，舒服死你。邵紫懷走進鹽浴中心大門時，他發現一個年輕靚麗的小姐從他面前高傲地走了過去，小姐身穿白色寶貝熱舞超短裙，春光微泄，經過他面前時，那嬌艷欲滴的如花嘴唇輕輕一撅，那無法名狀的性感便從嘴角蕩漾開去，充滿了不可抗拒的魅力……他一下子相中了她，就趕緊問了一聲吧臺里領班的：“剛才出去那位女孩兒，是小姐嗎？”

領班的說：“是小姐，她出去辦點事兒，馬上就回來，請您稍等。”

沒過多久，那個高傲的女孩兒果然回來了，邵紫懷立即向領班定下了自己的按摩小姐。鹽浴之后，邵紫懷開始接受了小姐的按摩服務。小姐兩只柔軟的嫩手，像兩條蛇一樣在他渾身上下來回地游動著，并若即若離地撫弄著他的敏感區，把他侍候得舒服極了。末了，邵紫懷欲火焚身地坐起身來，戴上一副墨鏡，似乎沒有正眼看她一眼，就說：“10分鐘以后，我想請你到我停在中心門前的車里，陪我做點什么！”

“要我陪你？”

“是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會愿意的！”

“你就這么自信？”

“我從來都這么自信！”

的確，有錢能使鬼推磨，一些服務娛樂場所的女孩子從來沒有拒絕過邵紫懷，他卻被今天這樣一個高傲的按摩小姐拒絕著，這非常刺激，他的興趣一下子就來了。多年來，這些吃青春飯的女孩子見了他都溫順得像只小花貓可憐且可愛，讓她們做什么，她們就做什么，可眼前這個按摩小姐，三句話不來就想拒絕他，這真讓他興奮與著迷，他早就想找這么個對手。

邵紫懷走到按摩小姐面前，摘下墨鏡逼視著她。

按摩小姐覺得自己今天雖然沒有遇上匪徒，但她知道自己遇上了對手。她心里暗暗激動不已。她迎著他那逼人的目光，沒有一點怯意：“那好，我就不陪你了！”

他伸手托起她嬌美的臉蛋兒，一邊撫摸一邊說：“高傲的女孩兒都是挺倔的，知道嗎，我就喜歡這股倔勁，好樣的！”

按摩小姐瞇起一雙丹鳳眼，抓住那只在自己臉蛋兒上撫摸的手說：“別碰我，為什么不問我愿意不愿意？你以為所有的小姐都可以陪你隨心所欲嗎？”

她伸手想擺脫他的手，但她的手被他緊緊地握住了，越握越緊。

他說：“好妹妹，我愛上你了，我想讓你記住，這就是我的愛，是疼痛的！”

“可你還沒問我愛不愛你呢？”

“你愛不愛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你，以前都是別人主動向我示愛，而現在我卻主動向別人示愛，這個人就是你！”

按摩小姐說：“你簡直像個暴君！”

邵紫懷聽了哈哈大笑，覺得開心極了。他說：“男人活的就是意志，堅定不移的意志，沒必要說你愛不愛，好吧，我在門口車里等你，10分鐘，就10分鐘，如果你不去，你會后悔的！”

按摩小姐無言地瞅了他一眼，目光里沒有任何含義。

邵紫懷知道女人不僅看中他的錢包，也看中他的瀟灑派頭。他覺得玩女人，只有玩那些年輕美貌的女人，才能體現自身的地位和款爺的魅力。所以，他對女人的態度基本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很少對哪個女人認真過，包括以前和他同居過的200多個女人。

邵紫懷看了一眼手表，已經過了8分鐘，也就是說，再過2分鐘，她若不來，他就沒戲了。他告誡自己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意志等待著，她會來的。

其時，按摩小姐看邵紫懷出了鹽浴中心大門，很快鉆進了那輛奔馳轎車，她在按摩間故意拖延了5分鐘，她覺得拖延5分鐘正合適，既可以顯出遲到的高貴，又不至于讓對方等得失望。她和老板說好價碼，頭戴一頂白色的遮陽帽，直奔那輛奔馳轎車而去。

他為她打開車門，她輕盈地鉆了進去。他駕駛著轎車飛快地駛向北方大廈。那是他經常下榻的地方。

他太迷戀她的肉體了——苗條、潔白、細膩，且有彈性，和她在床上滾過幾個來回之后，給了她5000元錢小費，彼此留了手機號碼，又開車把她送回鹽浴中心。他目送著她走進鹽浴中心的大門，正欲收回目光，他發現她回過頭來對他嫣然一笑，他覺得她的微笑如夢似幻，美不勝收，足夠他幸福一生了。他發現她如花的身影消失了，這才啟動轎車滿面春風地返回了山城市。

邵紫懷一路上都在心里想著她那迷人的肉體，迷人的微笑，心想下一次一定要送她一部彩屏手機，讓她隨時把她的微笑發送給他。

回到玫瑰別墅時，已是晚上9點多鐘了。

其時，林雪琪正躺在臥室的床上看電視，發現邵紫懷走進臥室，她馬上立起身子，極盡溫情而又逢場作戲地說：“老公回來了，吃飯吧？”

她第一次稱呼他老公，雖然感到陌生，但她覺得十分必要。

邵紫懷在心里笑了一下，腦海里急速地閃現出與按摩小姐床笫之歡的某些畫面，便一把將林雪琪攬進懷里，在頭暈目眩的美妙中，他覺得自己的嘴唇仿佛再次抹上了一層蜜，一直甜到他的心里……

和邵紫懷做愛，林雪琪每一次都有一種被玫瑰花刺傷的感覺，她看到自己的欲望就潛伏在那偌大的玫瑰園里面，正從天邊的黃昏里飄蕩過來，一直蔓延到粉紅色的黎明。她想哭，心里滿含著玫瑰綻放般的快樂與玫瑰凋謝般的苦澀……

她不禁想到了那個杏兒。

3

林雪琪母親來到刑偵支隊找吳天昊，結果沒找到，她直接來到支隊長辦公室找到了沈岫峰。

林雪琪的母親顫抖著聲音說：“沈支隊長啊，這兩天簡直把我造完了，昨天總算得到了雪琪的信兒，她在電話里說她眼下正在外地做一筆大生意，告訴我和她父親不要惦記她。哎，沒出事就好，掙不掙錢都無關緊要，人太太平平比什么都強。”

沈岫峰一聽林雪琪有了消息，立即振作起精神，追問道：“雪琪什么時候來的電話？”

“昨天傍晚，不不不，昨晚上8點鐘擦邊時來的，對對對，就是那會來的。天昊說過有雪琪的消息，一定告訴他一下，我想和他當面說說，結果這孩子還不在隊里，我就奔你來了，反正你們都是刑警。”

沈岫峰再次追問道：“雪琪說沒說她現在什么地方，具體干什么？”

“她什么也沒說呀，就說讓我和她爸不要惦記她，她在外地做生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你家電話有沒有來電顯示功能？”

“我也不知什么功能不功能，就是很普通的那種。”

“你的意思，雪琪的事兒還會有差兒，可別有差了，再有個三長兩短的，我這老婆子可活不起了！”

沈岫峰在室內走了兩個來回，忽然駐足在林雪琪母親面前，望著老人臉上皺紋里隱藏著的滄桑說：“看來，雪琪不會有什么事，你老先回去吧，再有雪琪的信兒，你一定要問問她在哪里，電話號碼是多少，具體做什么，然后告訴我們，行不行？”

“行行行，我想也是，依我看長海的事把她造得夠嗆，放誰身上誰都扛不了，沒準她是找個做生意的借口，出去散心了。好，沈支隊長，那你先忙著，我走了。”

“大嬸你慢走啊！”

送走了林雪琪的母親，沈岫峰在室內又轉了幾圈兒，便來到電話邊上，操起電話撥打了吳天昊的手機：“喂，天昊嗎？你馬上去電信局查一下林雪琪家的通話情況。嗯，就查最近兩天的。”

放下電話，沈岫峰又給妹妹打了一個電話：“嬌嬌啊，我是你哥。”

“哥，找我啥事兒啊？”

“你先把你的生意停段時間，替我照顧一下兵兵，我現在忙得不可開交了，我每月給你600元，你看行不行？”

“哥，你別和我提錢好不好？下午，我把攤床收拾一下，我明天就過去！”

“小妹，那就謝謝你了！”

沈岫峰如釋重負地長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兵兵總算有人照顧了，他終于可以騰出時間集中精力搞案子了。他打開電風扇，微微的涼風很快拂去了周身的燥熱，一時間，他陡增了幾分信心與愜意。此時，他覺得應該給梁玉娘老師打個電話，告訴她兵兵有他妹妹照看，以后不用再送兵兵了。他拿起電話很快撥通了梁玉娘的手機，興奮道：“喂，你好，梁老師嗎？我是沈岫峰啊，不好意思，以前老是麻煩你，從今往后就讓我妹妹嬌嬌去接兵兵好了，哦，好好好，梁老師，什么時候我請你啊，好好好，就這么定了，再見！”

剛剛打完電話，吳天昊和張婉怡走進了辦公室。

沈岫峰用詢問的目光盯著吳天昊說：“怎么樣？”

吳天昊掏出手帕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說：“剛才我和張婉怡把林雪琪家的通話情況查完了，從前天到今天，和她家通話的共有21個電話，其中有9個電話是用手機打的，有11個是普通電話打的，還有1個是用IC卡電話打的，據林雪琪的母親說，她是晚上8點擦邊時接到了林雪琪的電話，而此時恰好有幾個電話打進來，一時無法確認林雪琪的電話號碼。林雪琪的父母說，這些電話大多數都是找林雪琪的。我和婉怡把這些電話通通打了一遍，除了3部手機關機外，還有一個IC卡電話和13704205214手機值得研究。”

沈岫峰問：“那3部手機的機主查出來沒有？”

吳天昊說：“查出來了，13909805464是曙光機械廠的一名會計的手機，13942252278是一個個體老板的手機，13704205214是一個名叫肖妮的手機，沒有登記單位。前兩個機主有名有姓有單位應該說沒有什么問題，關鍵是肖妮的手機有些可疑。”

沈岫峰說：“嗯，從這些手機號碼看，都是本地的號碼，而讓人感到可疑的就是那個肖妮了，對不對？”

吳天昊說：“林雪琪失蹤后，她一直沒有使用過自己的手機，這說明有人在控制她和外界的聯系。我認為她不是借肖妮的手機往家打電話，就是用IC卡電話往家里打電話，意在告訴父母放心，這就說明，她目前并不存在什么生命危險。”

“不過，林雪琪的失蹤，肯定與‘6·15’案件有關，我想我們沒有理由放棄林雪琪這條線索，并且還要通過林雪琪這條線摸到一條大魚。”沈岫峰一邊說一邊踱著步子。

“關鍵是林雪琪目前的下落，我們還沒有掌握。”張婉怡說。

吳天昊掏出煙來，扔給沈岫峰一支，自己點燃了一支，說：“關于肖妮和林雪琪的關系，我想有這樣幾種可能，一是林雪琪和肖妮是好朋友，林雪琪借她手機往家里打電話；二是林雪琪根本就不認識肖妮，兩人屬于路人關系，林雪琪只是偶然借用了肖妮的手機和家里通了電話；三是林雪琪和肖妮之間屬于監視與被監視的關系，林雪琪在肖妮不注意時，偷偷使用了她的手機，然后將電話號碼消除。”

“你們現在的任務，一是要盡快找到肖妮，弄清楚她的手機使用情況；二是必須對肖妮的手機進行監控，確定肖妮的活動方位，設法查清肖妮和林雪琪的關系；三是順著小姐天天辨認衣服的那條線索，直接正面接觸柔情歲月歌舞廳的老板，查找黃杏的去向……還有，要盡快安排力量尋找朱小子的下落，對這幾起案子實行串并偵察，你們可以開始行動了，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報告。”沈岫峰說。

4

夏日午后的陽光異常絢麗，天熱得沒有一絲風，沒有一絲云。

吳天昊派張婉怡帶著馬達找肖妮去了，他和江威驅車來到柔情歲月歌舞廳。因為是下午，唱歌的人不多，那些著裝簡潔的小姐，樓上樓下轉悠，吳天昊問過兩個小姐，便很順利地找到了由老板的辦公室。

吳天昊向坐在老板臺前的由老板出示了一下警官證，說：“由老板，我們是刑偵支隊的，找你了解一個小姐的情況。”

由老板年紀大約在40歲左右，光潔的額頭閃著油亮油亮的光，見吳天昊和江威進來，他急忙站起身來，有些惶恐地說：“我們這里的小姐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啊，本歌廳也從來沒有什么賣淫嫖娼行為，噢噢噢，你們快請坐，請坐。”

吳天昊和江威坐在由老板對面的沙發上，吳天昊將臂彎里的公文包放在兩腿上，望著由老板說：“由老板，你們這里曾經有一位名叫黃杏的小姐嗎？”

由老板遲疑了片刻，說：“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沒有這個人呀，小姐一般都是今天來明天走的，我真記不住哪個小姐叫黃杏。”

江威說：“由老板我們不是平白無故來找你的，你說假話、出偽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由老板說：“這個我明白，這個我明白！”

吳天昊說：“由老板你好好想想，據我們掌握黃杏小姐是你們歌舞廳最靚的小姐，她在這里待了不長時間，但曾陪過很多有身份的人，她在你們這里備受嬌寵，很多客人都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她的保護神，應該說她是你手里的一張王牌，你怎么能說沒有印象呢？”

由老板晃了晃腦袋，沉吟了良久說：“黃杏，哪個叫黃杏呢？”

吳天昊發現由老板故意耍滑頭，就對江威說：“把衣服拿出來給他看看。”

江威從包里拿出了那件玫瑰色坎袖衫，說：“由老板你好好看看，或許能讓你想起點什么。”

由老板的心怦怦亂跳起來，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使他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威手里的衣服，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這件坎袖衫是有點眼熟，有點眼熟，哦，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叫黃杏的小姐，她經常穿這種新潮衣服。”

吳天昊說：“她是什么時候離開這里的？”

由老板退回到老板臺前，坐在沙發上說：“大約走了能有半年時間了，具體時間我也記不住了。”

江威問：“她到哪里去了？”

由老板說：“她去哪了，我實在是不清楚。嘿，這個黃杏，整天以為自己長得靚，根本不把我這個老板放在眼里，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連告訴也不告訴一聲。”

吳天昊一聽由老板又在耍滑頭，就火氣沖天地說：“由老板，看來，你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要不要把你請到刑偵支隊好好想一想，你才能說實話呀！”

由老板忙說：“嘿，別別別，你們讓我好好想一想，我這人整天泡在酒里，記憶力是越來越差了。”

江威說：“再給你5分鐘時間考慮，如果你還執迷不悟，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由老板深深地勾著頭，沉默了良久，他突然抬起頭來，茫然地望著吳天昊問：“你們為什么要調查黃杏？”

吳天昊說：“這是我們警方的事兒，你就不用多問了，你說說黃杏到底是怎么離開歌舞廳的？”

由老板說：“我剛才說過了，黃杏長得太靚了，上桌率特別高，以前邵總老是來找黃杏唱歌，幾乎兩天一次，有時不隔天的來，沒見他對哪個小姐這么投入過，沒多長時間，邵總好像喜歡上了黃杏，黃杏也黏上了邵總，兩人一天不見面都想得慌。后來，黃杏就再沒有來歌舞廳唱歌，很可能讓邵總包養起來了，因為他財大氣粗，我也沒敢多問，我說的都是實情。”

吳天昊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邵紫懷可不是個一般人物，如果此案涉嫌邵紫懷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他和江威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各自收回目光。

江威說：“你說的后來，到底是什么時間？”

由老板說：“大約是去年11月中旬的事吧。”

吳天昊問：“黃杏當時年齡多大，家是哪里的？”

由老板說：“她當時只有17歲，雖然年歲很小，但她個子長得高，讓你很難想到她才17歲，她整天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兒，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把她笑得花枝亂顫。她說她家是吉林的，和她一起來山城市的還有一個長春小姐。”

吳天昊問：“那個小姐叫什么名，現在在什么歌廳？”

由老板說：“這我可有點說不清，真的，那個女孩子在我們歌舞廳就待了不幾天，就走了，反正長得也挺好。”

“她為什么走了？”

“她看自己的同鄉上桌率太高了，心里可能不得勁唄！”

吳天昊問：“你這個歌舞廳和邵紫懷什么關系？”

由老板說：“這個歌舞廳就是他的，我是他雇的，一年給我3萬元工資。”

吳天昊問：“你講的這些情況屬實嗎？”

由老板說：“我哪敢忽悠警察呀！”

江威說：“請你看一下筆錄，如果沒有什么出入，請在這兒簽個字吧。”

由老板接過江威遞來的筆錄，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說：“沒有出入，和我說的一樣。”

江威從包里掏出印泥，握住由老板的右手中指在需要按手印的地方一一按了手印。

臨行前，吳天昊說：“由老板，我們今天調查你的事兒，請你先不要和任何人說，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這可是絕對秘密。”

由老板說：“哎，我也是這么想的，算你們和我想到一塊了，邵總那人可得罪不起呀，你們可得為我保密呀，否則，我長兩個腦袋都不夠用啊！”

吳天昊說：“你別說了，我們知道應該怎樣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