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與美好事物相處

陳溯

城市的快節奏令人感覺壓抑，時間如寫在水上的字匆匆離去。買了幾本書，卻失去一顆安靜閱讀的心，時間好像很漫長，卻又十分短促。

母親遣我出門買茶葉，沿途的一戶巷內人家，門口有一缸荷，荷葉是殘的，莖是殘的，荷瓣也已經凋零。我對缸傷荷，想到盛夏時，它們也曾經繁茂豐盈過，如今，卻是老了，殘了……

正暗自神傷，卻見一位婦人推門出來，她靜靜望著一缸殘荷，說了聲：“真美。”我詫異極了，只聽婦人又說：“閉上眼睛，聽微風過處，能否感受到它們的殘香？”

原來，殘荷仍有余香……或許每株植物都是如此，它們花費一生的時間去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然后于凋零的一刻，用余香回味自己一季的輝煌，再期待下一季的重逢。

朋友是一家企業的內刊編輯主任，人到中年忽然辭去工作，孤身到農村教留守兒童讀書認字，閑余的時間用來做些小事——種菜做飯、伺弄花草、寫字作畫。

我邀幾個熟人去看他，那是個很邊遠的村子，村子里除了老人就是留守兒童。他住的屋子是用簡單的原木搭成的，屋內是簡單的家具，紅磚的地面，腳一跺就似有塵土飛揚。

朋友在小小的廚房里忙活著，為我們做幾道簡單的飯菜，有一種不緊不慢的淡定氣質。茶水間的墻上，掛著一幅他自己的畫，旁邊還有幾幅小字。

我們幾個閑坐一起喝茶聊天，朋友說：“在這里每日教孩童讀書，閑來又可與筆墨作伴，內心覺得寧靜，靈魂也愉悅許多，以后就算是老了，都不會覺得孤單。”

我們在塵世里忙碌奔走，也別忘了放慢腳步，安靜思考，找到與自己生命相契合的、與內心產生共鳴的知己，它可以是一朵花、一株草、一本書。這樣的人生，也就擁有了安然與自在。

（斷浪摘自《潮州日報》2018年10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