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黑人靈歌的發展淵源及特征

摘要：靈歌。黑人宗教體驗的音樂表現形式；被奴役者的精神呼聲和思想表達的載體；潛藏在奴隸人性中的堅毅不拔精神的寄托形式，本文通過對靈歌歷史背景、思想溯源、形式特征、精神特征等多方面對其進行闡述，探尋靈歌的精神特質，并討論。

關鍵詞：黑人音樂；靈歌；俗歌；布魯斯

引言

絕望的呼喊，撕肝裂肺般的痛苦盼望解脫，無可奈何的求助上帝——靈歌，帶著悲傷的壓抑情緒。被人們所了解。

在這個多種生命形態構筑的世界里，每一個生命誕生、存在、親情、愛情，甚至死亡，都是生命中不可復制的過程。宇宙里靈與肉精心鏤刻的畫面，在情感色彩強烈的認知下，尋找一種神性的家園，棲息疲憊的心，剔除世俗陋見，撫平心靈的一道道劃痕，就是“靈歌”名稱攜帶著的深深的期盼。

歷史的背景

一、奴隸的祈禱

奴隸貿易給北美洲帶來了黑人的身影，歐洲人把成千上萬的非洲黑人變成了奴隸。當黑人踏上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土地的瞬間，就注定了他們將面臨精神上的改造。

廣闊的美洲大地上到來的并非只有被視作奴隸的黑人，同樣也送來了在故國沒有辦法發家的白人。他們沒有宗教的理論性著作和抽象爭論，在掙錢之余，他們寄托自己的靈魂于布道會。路德剔出了中間人，拉近了靈魂和上帝的距離，但福音仍必須傳播到每一個人。布道會流行開來。為了同樣的贊美上帝，神父和牧師也專門為黑人編寫教材。1693年，黑人協會建立，黑奴到這里聽講道、念祈禱文、唱贊美歌。對于奴隸來說，星期天的禮拜是他們的解放。為制止，莊園主在自己的種植園里建立起簡陋的教堂供奴隸使用。卻讓黑人在他們那一點點基督教知識的基礎上和自己非洲信仰雜交而誕生了新的宗教——基督教中神圣的名字和象征跟非洲草頭神結合起來的黑白宗教的“混血兒”伏都教①。

黑奴在自己的宗教實踐中把基督改造成了跟自己膚色相同的宗教。舉行儀式時，黑人不再用歐洲的方式唱基督教的贊美詩。而是用非洲的方式唱自己的神歌。非洲的音樂特征，體裁就這樣保留了下來。

二、自己的聲音

黑人教會，由于黑人在生活中被白人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摒棄而產生。

1794年黑人專門教堂建立。它不僅作為宗教活動的場所，也是培養未來黑人領袖的搖籃，同時保護了黑人藝術，特別是黑人音樂。黑人奴隸具有音樂才能的原因除了來自他們的天賦，更加是因為由于音樂的技能能夠提高他們的身價。于此同時，音樂素養的提高也促進了他們的宗教音樂文化的發展。

一位出身貧寒卻很著名的黑人牧師埃倫編寫了第一本黑人圣歌集——《選自不同作者的靈歌和贊美詩集》②。使用種植園英語，顯得比較粗俗，但卻是現存的最早的黑人音樂資料。

美國黑人的宗教體驗是與眾不同的，由于他們深深的感到惶恐，孤獨，無能為力，他們只能祈求上帝的保佑。以求減輕他們的痛苦。這種在黑暗中摸索的感情一直頑強的在黑人音樂中表現出來。野營會是宗教復興的產物，這種多種族的聚會里。黑人音樂受到了一些白人音樂的影響，但是同時正統的宗教歌曲開始被黑人自己的歌曲取代。黑人靈歌開始嶄露。

三、發展的腳步

林肯給了黑人平等自由的理由，盡管林肯死于南方奴隸主不滿的槍下，但是自那之后，伴隨美國社會進入的新的階段，音樂也出現了新的階段。

美國南北戰爭以前南方種植園黑人奴隸的歌唱是其前身，南北戰爭前的黑人大多沒有受過教育，他們主要依靠口頭方式傳承文化。南北戰爭軍團里黑人志愿兵團里士兵上陣前自發的祈禱并唱出悲涼的歌詞。靈歌對他們來說“不僅是一種娛樂手段，更是鼓舞士氣的力量源泉，是通向天國的紐帶。”南北戰中，黑人用生命爭得了在美洲大陸上的一席尊嚴。在南北戰爭以后，黑人歌曲也有了曲譜。被忽略的虔誠——黑人贊美詩也開始被人們所認識。

精神溯源

黑人的神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解放神學。具有強烈的批判和反傳統性，認為基督原來也是黑人反抗惡勢力的革命家；具有人文性和現實性，鼓舞人們在現世不斷努力獲得生存、自由與享樂。黑人宗教能夠將現世與天國建立密切的聯系，從內心發出歌頌，冠以“靈歌”之名，伴隨黑人奴隸在勞動中相互配合，在日常中舒緩苦難。靈歌的出現是在野營會③上：

“在黑人的帳篷里面，有色人種聚集在一起放聲歌唱，長達幾個小時之久；他們唱著支離破碎的歌曲，有的摘自禱文，有的摘自詩篇，有的摘自牧師的講道；主歌唱完之后，還有不斷反復的‘合唱’部分。他們唱任何歌曲都一樣地輕佻，就像南方的黑人奴隸在收莊稼期間或剝玉米時唱民間歌曲一樣……”④

在這樣的活動中，教徒們對平淡無味的贊美歌產生了厭倦。新式的，清新活潑的頌歌出現。在正式的頌歌集尚未出現的時候，黑人的唱歌方法漸漸推廣了。組織者也在正式的頌歌后面加上合唱和副歌。一些即興的演唱，配上一些哈利路亞的歡呼聲和感嘆詞，這種新型的歌曲通稱靈歌⑤。“黑人靈歌表達了奴隸們在一個意圖把他們消滅的社會中求存的決心，他們是黑人奴隸尊嚴的明證”⑥

靈歌特征

一、形式特征

靈歌不僅是宗教歌曲，而且還是教學、祈禱和詛咒的方式，并為尋找自由提供幫助。它是社區成員創造和交流信息不可或缺的東西，靈歌的演唱不具排他性，對黑人社區的黑人有一定的凝聚力，激勵處于困境的同伴，使集體充滿生氣，在精神上自救。主要內容是宗教及自我體驗。靈歌為連生命都沒有保障的黑奴提供了精神支撐，保有他們自己的精神獨立，頑強的活下去，堅信正義到來的一天。事實上，這便是《圣經》中的固化內容。黑人也能賦予新的含義并具有反抗性。

黑人靈歌在運用宗教題材的同時，保留了非洲口頭傳遞信息的功能。黑奴們在靈歌中用非洲特有的方式為逃往指引方向。在黑人靈歌中，宗教內容被黑奴們有效的轉化為自己的精神財富。

靈歌的目的是給集體一個在精神上真實有效的，有用的歌曲。它使集體充滿生氣，激勵沒有激情的人，使大家面對困境，對奴隸生活處境進行批判，鼓勵每個成員自救。激發置身于悲慘可怕境地中的自我感覺。為危急時刻到來提供秘密語言。

即使長期處于文化受化環境中，靈歌仍保留著大量的非洲特性，如交叉節奏、五聲音階。黑人演唱以特殊聲音效果為特征，有一定難度。聲音線條多裝飾，特殊的感嘆旋律很常見。靈歌演唱時聲音線條自由獨立，頗為個性化，產生十分復雜、各不相同的效果。一些旋律編織手法和歐洲音調或“埃塞俄比亞旋律”相似，而其他旋律“頗具野性，難以言傳”且唱歌時有極強的動感，在“喊叫”中強調節奏因素并推動身體運動。

靈歌的“形式”（包括歌詞）不是固定的。如：

Deep River， my home is over Jordan， Deep

River， Lord， I want to cross into camps ground:

Lord， I want to cross into camps ground:

Lord， I want to cross into camps ground:

以《Deep river》為例，同樣的曲調與歌詞中，前部分體現出黑人音樂中的不斷重復的特點，不斷用重復的詞語與音調震撼心靈。但是同樣，除了類似此類較長語句的作品之外，靈歌也有利用較為短小的句逗來組織其文本形式的。這種不固定，是根據組合，即興創作、場景等因素發生變化而變化的。如：

I wish I been dere，

To climb Jacob’s

ladder.I wish I been

dere，

To wear de starry crown.

二、精神特征

黑人的歌曲曾經被冠以多種名稱，但是從黑人宗教生活角度來看，靈歌是最合適的。它是黑人宗教體驗的音樂表現形式；是被奴役者的精神呼聲和思想表達的載體；是潛藏在奴隸人性中的堅毅不拔精神的寄托形式。在那個時代，黑人的自尊被喚醒，公民權利運動和種族觀念的進步看上去比幻影更加真實。黑人被覆蓋上了的悲慘的自我形象，未受過教育的奴隸們，面對內心的種種無法滿足的呼喚，宗教比任何東西都更能夠貼近他們空虛的心，更能肯定人們人性的一面——只有人才會有精神追求。只有人才會依靠精神力量的支撐渡過苦難。

“沒有人知道我的痛苦，

沒有人只有耶穌。

沒有人知道我的痛苦，榮耀歸于我主。

有時振奮，有時沮喪，

有時我幾乎倒下來，啊，上帝！”

“馬車從天上下來，把我帶回我的家鄉。

馬車從天上下來，把我帶回我的家鄉。

向約旦河那邊我望見了什么？

有一群天使下來迎接我，把我帶回我的家鄉。”

“深深的河啊，我的家在約旦河那邊，

深深的河啊，我要渡去那邊的營地。

主啊，我來了！主啊，我來了！”⑦

美洲黑人的宗教直接的密切的和要求社會自由，政治自由的愿望有關，靈歌正是承襲了這一點，曾經有人對靈歌分類為死亡、天堂和復活，圣經故事，規勸，服務和個人經歷，叫喊歌曲，勝利之歌等⑧。靈歌以死亡為中心的主題體現了黑人的生死觀念。也揭示了南北戰爭之前奴隸的困境。黑人的靈歌表達出的，是一種在強烈壓迫下萌發的追求解放的希望和信心！靈歌中的主要內容并不是對黑人精神世界的麻醉，而是一種在生活逆境中的精神支柱。擁有自己的精神，頑強的等待幸福的拯救。即便是圣經中固化的內容，黑奴們也賦予了其新的含義而充滿鼓動的作用。“在黑暗的奴隸生活中，音樂是他們的燈塔，在自由的早晨，它是他已度過的黑夜；隨著時代的進步，黑人的生活逐漸上身到更高的層次，音樂不僅成為他驕傲的遺產，也成為他的精神支柱和強有力的動源。”⑨

三、發展

從廣義的角度來說，靈歌也發展和變化出了俗歌和布魯斯。狹義的靈歌與宗教聯系緊密，中心清晰明確，而俗歌帶有明顯的地域性⑩，且內容囊括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布魯斯也與靈歌一脈相承，作為美國黑奴的原創音樂，它在演繹一種悲情的氛圍。以悲傷的氣氛開頭，又一無可奈何的屈從結束。卻帶著靈歌的形式特點，沿用了重復的特點

如：

If you see me coming， raise your window high

If you see me coming， raise your window high

But if you see me leaving，hang your head and cry.

如：

I am troubled in mind， baby，feelin’blue and sad

I am troubled in mind， baby，feelin’ blue and sad

The blues ain’t nothin’ but a good man fellin’bad

如：

don’t fool like runnin’，and I don’t have a place to hide

don’t fool like runnin’，and I don’t have a place to hide

Bad luck and trouble keeps eatin’me up inside

綜上而知，布魯斯音樂固定了重復的部分，即，第二句固定重復，形成抑揚格，從而通過第三行押運而完成第一部分。

結語：

在黑人靈歌中，追求解放的信心永不枯竭，它表達出奴隸的堅定信念：總有一天會對奴役的壓迫做出公正的判決。精神的世界的指引一定帶領他們尋求幸福，走出壓迫的現實社會。他們能做的，僅僅是傳遞…

注釋：

①都教的祭典儀式中包括歌唱、舞蹈和擊鼓，并通過這些手段來召喚神祗。

②《圣經·新約全書》中的《歌羅西書》中的第3章第16節說到：“當用各樣的智慧，把基督教的道理源源本本地記在心里；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教導，互相勸戒，心被恩感，歌頌神。”這本書的名字或許來源于此。

③野外森林中的露營活動，也是一種宗教活動，有人稱其為“第二次新教復興運動”黑人奴隸參與的較多，并以抒發個人悲痛和歡樂感情與此密切相連以安撫創傷，寄托心靈。

④摘自《美國黑人音樂史》 Ｐ109。

⑤靈歌這個詞盡管出現在1個世紀之前，但是后來用來特指野營會的歌曲。

⑥美國著名黑人神學家詹姆斯·孔恩言論。

⑦轉引自《黑皮膚的感覺》Ｐ89此文系《deep river》中文直譯。

⑧見《“平等，自由”的社會宣言》。

⑨約翰·沃爾克在《美國黑人民歌》中對黑人音樂的評價。

⑩依照地域可分六類：如維吉尼亞和中南部、南方克里奧爾語區、南部沿海區域、密西西比流域、西南部以及山地音樂風格。其中中南部影響大。

參考文獻：

[1]《黑皮膚的感覺》陳銘道世界知識出版社1999年版。

[2]《美國黑人音樂史》艾琳·索森人民音樂出版社1983年版。

[3]《“平等，自由”的社會宣言》 陳銘道 任也韻 《中央音樂學院學報》1996年4期。

[4]《美國黑人神學的歷史淵源》雷雨田《湘潭大學社會科學學報》 1999年第5期。

[5]《美國黑人福音音樂發展淵源和宗教世俗雙重性》 王

珉《黃鐘》200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