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檢查
具有150年歷史的赤柱監獄是以關押重刑犯為主#65380;防衛很嚴的監獄#65377;我們在進人鐵門后,按獄規不準帶金屬物體,警官很有禮貌地叫我們將手表#65380;手機#65380;鑰匙等金屬物品交給他,然后讓我們站上一個金屬平臺,檢查我們身上是否帶有違禁物品#65377;
我站上平臺后,警報器“嘟嘟嘟”地叫起來,我想金屬物品都取出,怎么警報器還叫呢?警官十分耐心地問我身上還帶有什么金屬物件?我從口袋中取出采訪本說:“其它什么都沒有了#65377;”警官指著我的采訪本說:“你夾在本子中的筆是金屬筆桿的吧?”這時,我才想起本子中的那支圓珠筆的筆桿是合金的#65377;我取出后,警報器不叫了#65377;警官說了聲“OK”,將這些物品還給了我#65377;
接著,香港善導會的負責人站上去作了檢查,他說:“即使香港特區政府的首席長官來視察監獄,也不能免檢#65377;”檢查后,警官與監獄長通了電話,才打開第二道鐵門#65377;
防衛森嚴
我們經過第三道鐵門才進入監區#65377;副監獄長陪我們在重刑犯監舍前停了下來#65377;果然防衛森嚴,只見左側建了一堵厚實#65380;高高的內墻,將監獄分隔成兩面,墻外安裝了粗粗的電網#65377;死囚#65380;終身監禁等重刑犯就關在這座高墻之內的監舍里,與其他犯人完全隔離#65377;
副監獄長說:“這內墻和電網是犯人鬧獄暴動后增建的,配備了嚴密的現代化監控措施#65377;如今,赤柱監獄已成為高度設防的國際現代化監獄,犯人再也不會出現鬧獄暴動的事了,可血的教訓令我們警鐘長鳴#65377;”
那是1973年夏天,赤柱監獄關押的罪犯已達3000多人,而這座監獄的設計標準最多只能關押1500人,超過限額的1倍多#65377;監舍里人滿為患,空間擁擠#65377;由于監舍之間沒有嚴格的隔離措施,使犯人們有機會在警官不注意的情況下進行秘密串聯#65377;那些被判終身監禁的重刑犯,制定了逃出監獄的詳細計劃,利用工場勞動機會,煽動其他罪犯參與他們的“大逃亡”行動#65377;
這天,帶頭暴動的重刑犯動手砸了囚室的設施,其他罪犯一擁而上,一時間監舍大亂#65377;他們將一名警官作為人質,企圖打開監獄大鐵門,進行劫獄大逃亡#65377;由于事件發生后,外圍警員反應迅速,包圍了監獄所有出口,沒有使罪犯的陰謀得逞#65377;
在赤柱監獄的監視中心,碩大的電視屏幕把每個監室#65380;工場#65380;走廊等拍攝得一清二楚,攝像機鏡頭“關照”了每一個角落,香港警員24小時值班,晝夜監控#65377;
施行笞刑
要探尋香港監獄的奧秘,笞刑就是極具特點的一例#65377;笞刑在中國古已有之#65377;而香港所施行的笞刑,則源于英國的習慣法#65377;1865年,香港正式立法規定:對監管的犯人和使用暴力侵犯他人者,除一般判刑外,更可判處公開笞刑#65377;公開笞刑包括對監獄的犯人違規可使用“打藤”#65377;
執行“打藤”前,要先由監獄醫官對犯人進行體檢,察看他的身體一次所能承受的藤笞數#65377;當行刑開始,犯人光著屁股,雙足立地,雙手及胳臂伏在一長方形木架上,由獄吏手持藤鞭猛力打犯人臀部#65377;監獄官#65380;監獄醫生則在施刑時立于旁側監打,每打一鞭后由醫生把脈,決定是否可以繼續受刑#65377;不支者,將留待他日再打,直至打滿鞭數為止#65377;
按照笞刑慣例,打一鞭,需相隔3分鐘再打,否則怕犯人吃不消#65377;犯人被笞刑后由醫官先敷以止血藥粉,以免被布擦傷創面#65377;在笞刑后的至少10天之內,犯人無法坐躺,必須終日蜷伏,且轉身不得,痛苦異常#65377;據載,英國人在管制香港之初,即對中國犯人濫施笞刑#65377;
在20世紀50年代,進一步對年輕者使用笞刑做出限制,規定不到14歲者,鞭打不得超過6下;未滿16歲者,不得超過12下;17歲至2l歲者,不得超過18下#65377;
社會各界對于在犯人中實行笞刑的抨擊絲亳沒有緩和,且日盛一日#65377;有關立即廢止笞刑的呼聲#65380;建議#65380;提案等,從來都沒有停止過#65377;
1990年,港英當局正式宣布廢除香港司法上的笞刑,撤銷賦予法庭權力判處笞刑的法律條款#65377;
廢除死刑
赤柱監獄是囚倉,歷史上也曾是刑場#65377;過去被判處死刑的犯人,都是在赤柱監獄內被處決的#65377;該監獄的檔案資料顯示:自1945年到1966年間,共有122名死刑犯在赤柱監獄被槍決,最后一宗死刑的執行是在1966年11月16日#65377;1967年,香港當局按照英國法律,將死刑廢除#65377;那些罪大惡極的搶劫犯#65380;殺人犯#65380;販毒犯的命給保住了#65377;如震驚香港的“殺人魔鬼”出租車司機林過云,殘殺了多名女青年,結果判了終身監禁#65377;
對死刑的廢除問題,香港市民持兩種意見:一是認為不執行死刑是人道主義的體現;而絕大多數人是反對廢除死刑,他們認為對那些手段殘忍的殺人犯#65380;搶劫犯,應予嚴厲懲處#65377;否則,香港社會將無寧日#65377;
獄內工場
香港法律規定,監獄犯人都要從事有益的工作#65377;監獄內有設備完善的工場,由監獄工業組人員管理#65377;勞動種類有制衣#65380;木工#65380;印刷#65380;制鞋#65380;噴漆#65380;家電維修等10多項業務#65377;犯人通常每星期勞動5天,每星期發工資,周薪按不同工種和產量,發給為數不多的港幣,作為囚犯受雇于懲教署的酬勞#65377;犯人們的工資,只允許他們在獄中小賣部購買生活用品和食品,剩余的由監獄代為存儲,待刑滿釋放時發給他們#65377;
我們參觀了制鞋工場#65377;我們在進人工場第一道鐵門后,警官即將第一道鐵門上鎖,然后再打開第二道鐵門,讓我們進入工場#65377;獄規規定:在第一道鐵門還沒上鎖時,第二道鐵門是絕不能開的#65377;
在我們參觀期間,工場內氣溫很高,犯人們大都赤著膊,汗水淋漓地工作著#65377;我看到許多犯人文身,有的文在胸口,有的文在雙臂,有的胸口#65380;雙臂都文滿了刺龍畫虎的圖案#65377;副監獄長解釋說:“這些勞動的犯人大都是搶劫#65380;販毒#65380;強奸#65380;盜竊等方面的犯人#65377;他們入獄后#65377;要經過一段啟導期,行為要受到密切觀察#65377;啟導期滿后,再按照其本身能力和獄中資源,被分派到監獄各工場去#65377;”
重塑靈魂
1990年,香港赤柱監獄的兩名犯人,獲得了英國城市工業聯合會電信技術考試頒發的優等獎章#65377;他們在全球考生中名列前茅#65377;不久前他們先后刑滿出獄,經香港善導會介紹,找到了合適的工作,成為技術人才#65377;
在監獄文化課堂上,我們見到了一位正在給學員們發作業的犯人,他叫阮魯山,是該班的班長#65377;他已獲得了大學專科學歷,目前還在專修電子學#65380;傳播理論#65380;微電子系統等多門學科,他的目標是在5年內取得碩士學位#65377;現在,他仍在監獄服刑#65377;他感慨地對我們說:“我報讀的是5年制的電信技術員自學課程,在監獄內讀書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必須耐心克服在鐵窗下所碰到的各種問題,如情緒困擾和環境影響等,才能攻下難關,取得好成績#65377;”
目前,在赤柱監獄,有80%的犯人都在根據自身的條件選修自己喜歡的專業,期望取得由國際認可的學歷和專業資格,以期將來回到社會,重新獲得就業的機會#65377;
對許多外國籍的囚犯關押管理,是執行香港刑法制度的特殊側面#65377;香港監獄當局采取了同樣的懲罰與教育相結合的原則,讓他們懂得在香港監獄服刑,既有法律神圣不可侵犯的嚴肅性,又能感到香港監獄警官在嚴格執法過程中的文明和人道#65377;
目前,監獄對外國籍犯人和香港籍犯人的監管都是一樣的#65377;他們有通信的自由,他們的家屬探望時,都給予妥善的安排和關照;對有病的犯人,及時在監獄醫院治療,并定期為他們檢查身體#65377;業余時間,還注重他們的體育鍛煉和娛樂生活#65377;許多外國籍犯人還努力學習漢語,書寫漢文,表示刑滿回國后,要做一個與中國增進友誼的使者#65377;■
(特約編輯小賴薦自《上海法治報》)